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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2019-10-27 15:54
文史总编

王清溪老师

  去年元旦谒师门,欣逢恩师庆诞辰
  刘福新
  记忆,忽然从脑海里涌起,像浪花,一朵又一朵……
  有些事情,的确是很凑巧的。这就叫缘分。
  清楚记得去年(公元2005年)元旦那天上午,带着刚出版不久的拙著往我的初中业师王清溪先生府上赶。虽然早已过了冬至,天气不冷,太阳暖暖地裹着大地。我骑上自行车,不大一会儿就到了王老师的家门口。
  进门,老师客气地让座、砌茶。老师气色显得年轻,透着红润。我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同一般,因为时间尚早,隐隐约约地听到厨房里有剁肉或者切菜的声音,我知道王老师的起居作息很有规律,不可能这么晚了还没吃早饭。我没好意思问。接着,我说明来意,从书兜里拿出了我写的书,老师急忙到里屋找到眼镜,聚精会神地翻了起来。那慈祥的眉毛不住地抖动,似乎在为他的学生有了点成果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端详着那张熟悉的和蔼的白净脸膛,想开了往事:
  我与王老师的交往,虽不算密,但也未曾间断过,自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起,断断续续也有四十多年了。他那时当着昌乐一中团委书记,兼任着我们初中三年级两个班的政治课程,工作够忙够累的。给我印象格外深的有两件,一是他讲课很从容,把一册本来枯燥贫乏的教科书描绘得生动形象,把基础知识与实践感受熔于一炉,无论是讲理论还是叙事情,十分感人,譬如他讲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举了他在农村与农民一块修剪果枝和给棉花打药抹杈的故事,里面还不时地掺上些笑话。不知不觉一堂四十五分钟的课就悄悄地过去了。还有一件事,王老师有一副好歌喉,我们的教室就在学校团委后边,每逢课外活动或者晚饭后响起他那响亮浓厚的男中音时,我就情不自禁地往前面跑。有一次,不知哪里来了人,要为他灌唱片,他唱得是那支他最拿手的《我们走在大路上》,周围挤满了老师和学生,虽然人多,但十分寂静,他面带微笑、很专注地唱,我们也很专注地看着他。
  后来,我中师毕业干了教育,听说他到了县直武装部,再后来,他担任了县体委主任。在他任职体委主任的日子里,我们的来往多了起来,因为我从1976年至1982年暑假兼任着我们那处农村高中的体育课。1982年暑假后我也调到城里唯一的一处高中,虽然不上体育课了,但县里很多体育比赛,免不了被邀请参加。记得有一次我去体委拿篮球裁判证书,他对我说:“人家现在的体育教师还得学习与考试呢,你不上体育课了,可听他们说,你在体育上是出了力的,考试就免了。”
  王老师秉性诚笃,人缘不错,而且天然有着“人生交契无老少”的宽厚气质,他不会嫌弃学生,不用说,我越发敬重他。
  王老师虽然退休多年了,但身材依然魁梧,腰板挺直,头发浓黑,配上他那副一直没有多大改变的英俊潇洒的白脸膛,使我这早已谢顶的学生在他面前显得有些老伧。有时候,我望着他会产生一丝儿疑惑,这是一位把行政干部、知识分子、善良农民的天性完整地保存于一身的人,是一个把政治理论、潇洒谈吐、体育运动、文艺娱乐有机地结合于一体的人,问题是,他究竟是怎么完整地把它们结合和保存下来的?
  由此想起了认识的几个人,某同事也与王老师相同的年纪,据那个同事说,还和王老师是同学呢,有天我去了,又胖又矮的同事深陷在沙发里,没神的眼睛瞅着地板,电话铃在离他不到一米处剧烈地响着,他却毫无表情,一动不动。我才要替他拿听筒,他的老伴来了,才避免了那场尴尬。与我的老师比起来,他们几乎不在一个年龄段上……
  不大一会儿,二师弟和他的媳妇出来了。二师弟小两口同在县城里一处新建的实验高中上班。二师弟赶忙递给我一支烟,但我知道王老师是从来不抽烟的,就有点犹豫,老师放下书,说:“抽吧,你又不是不抽烟,我光顾着看你写的书了,忘了给你拿烟呢。”
  抽了一支烟,喝了几杯茶,我站起来想走,老师说:“今天你别走了,一块儿吃顿饭,好容易碰上了呢!”我问今天有什么事,老师说:“今天是元旦啊!”我才突然想起,可不是吗?可能我对中国各种不同来源的节日有着亲近与疏远,真得对那些有关“革命化”、现代化以及外来的节日疏忽了。公历的“元旦”在经过了一个世纪之后,几乎不再被认为是外来的节庆了,但它在中国各地被接受的情形却依然有相当的差异。与此同时,在整个社会日益现代化和国际化的趋势下,陆续不少“洋节”走进了人们的生活,其中最典型的便是在一定范围内逐渐流行开来的圣诞节、情人节和母亲节等。但这些节日都不如中国传统的节日印象深刻,所以“元旦”倒成了大家敷衍的节日了。在这一点上,我体会很深,譬如在农村,谁见过老百姓过“元旦”呢?
  二师弟的媳妇终于对我说了实话,“今天是俺爸爸的生日。”二师弟的媳妇姓赵,是我的学生,这话还非得她说不可。我有点惊讶,真是凑巧了!一是老师的生日,二是“元旦”正节,三是星期六。怪不得二师弟小两口早早地在厨房忙活呢?我有心出去买点祝寿礼品,老师一家怎么也不让,只得坐下了。老师说:“你拿了自己的文学创作来送我,比什么礼物都宝贵呀!”接着,我谈起曾经遇到一位在党校的同学,我刚从他那里来的事情,王老师说:“那好啊,我打电话给他,我们一块凑一凑。”同学叫李洪恩,从县委党校副校长岗位上退居二线。李洪恩很快地来了,我就对他讲起了今天是老师生日的事,同学分外高兴。既是给老师庆祝诞辰,又是师生、同学聚会,那种温馨气氛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在酒席间,大家谈得最多的除了四十年前学校生活外,就是当前的形势了,在展望着更美好的明天时,也不可避免地为社会上一些不光彩的人或事而愤慨。
  而我看着老师的脸,还有着一种思绪,我庆幸自己大半生里遇到了这么多好人和优秀的人,也就是像王老师这样被我称之为师长的人,虽然我与王老师的年龄只不过相差一旬,而且王老师从外表和心态都那么年轻,但我却像对一位老者那样地敬之爱之。因为这些师长们,在我们为学子的那会儿不仅教我们知识,还教我们怎么做人,使我们没有在生命旅程的纵横沟壑里仆倒和迷失自己。这些师长们总是在困难之际伸出援助的大手,为我们这些早年的徒儿指点着迷津,帮我们掸净身上的尘垢。而我们籍此校正了人生坐标,逐渐地成长起来,成熟起来,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报答,无论在感情上还是物质上,只能默默地记住他们。
  记得今年春节的正月初一,我给现在所有在县城里住的老师拜年,到了王老师家时,却得知王老师搬迁到南苑小区了,好在他的电话没改动,就回家通了电话算是拜年,但心里总感到不是滋味。我寻思着,今年的农历十一月二十一,我一定去给王老师拜寿去。尽管今年不会那么巧遇元旦,因为今年是闰七月,到农历的十一月二十一那天,元旦早就过去了。也许王老师的生日恰好与公历的元旦相交,在他一生里也是罕见的。但不论如何,我要去的,是的,一定一定!
  初稿于2006年12月21日
  修改于2006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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