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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5天前
文史总编

昕良|消逝的青龙冢

  昕良||消逝的青龙冢
  八十年代初,在我上初中(王家埠联中)的路上,有一座高高大大,上尖下圆的土冢子。
  它坐落于汶河北岸的王家埠和杜家庄之间,上面稀稀落落生长着一些刺槐和少许的松树、桃树、垂柳以及白杨树等植物,样子并不美观,却给我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土冢子,即人工筑起来的大土堆,一般用作坟墓。
  相传,这是春秋时期齐国名相晏婴的一个衣冠冢,又称青龙冢。此墓坐东朝西,墓口用巨石板和大石柱子支撑而成,上面刻有花纹图案,显得很是古老沧桑。据说,里面冬暖夏凉,大集体时代,王家埠的某个生产队曾用它当作地窖盛过地瓜;很久以前还有来回转动的大石门,以及狐狸、黑狗挡之类的灵物出现。它内部藏有暗道,直通路北西岭上的果树园(属杜家庄),很有些传奇色彩。
  每到春天,树木峥嵘,百花齐放。冢子上面的几棵桃树和迎春花开的非常鲜艳,垂柳早就舒展着嫩黄的幼芽,将蓬松柔软的花絮慢慢地孕育成熟,它们便随着温和的春风飘向原野,飞进我们的怀抱,让这个多情的季节充满了期待。
  此时,我和俺村的小伙伴们会撇开大路,顺着羊肠小道,径直爬上冢子,用小刀割几根柳条盘成草帽,带在头上,或做成哨子,一路吹奏着向家里或是学校走去。冢子顶上高低不平,有许多蛇道,一到春秋季节,这些冷血动物就会爬出古墓,集聚在朝阳的坑洼处享受太阳的温暖。虽然,它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却让我们头皮发麻,两股战战,怕得要死,所以,我们是不会在上面多作停留的。
  那时候,家里都很穷困,买不起自行车,更买不到手电筒,上学全是大步颠,腿来量。我们年龄小,胆子不够大,往往是来去匆匆,三点一线:学校——冢子——家,家——冢子——学校。尤其是冬天的凌晨,我们天不亮就起床,六点前准时出发。一路上,披星戴月,寒气逼人,大家相互照应,呦呦喝喝,甚是热闹。等过了路北的水沟来到古墓旁边,我们反而安静下来,都禁不住被眼前的“庞然大物”所震慑,那种莫名的恐惧感顿时传遍全身。
  有一次放学后,我有事晚走了十多分钟,同伴们在校门口等不到我就先离校回家了。没办法,我只得独自一人小跑着追向前去。可是,当我追到“青龙冢”时,他们就像故意躲着我似的不见了踪影。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满天,田野里净是一人多高的玉米、高梁、黄烟和棉花等农作物,这让我精神大为紧张,不得不加快脚步,以百米速的冲刺,第一次将这个“大家伙”熟视无睹般地抛在了身后,终于在通往俺村的庄稼地里(直通村里的小路)追上了伙伴们……
  初中三年,来来去去,一日四趟,我们竟无一人主动提议到古墓里去寻幽探胜。直至快毕业的一天下午,我才灵感一现,好奇心大发,居然想到:何不结伴迈进洞去一探究竟呢?于是,我和同伴们谈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听后也是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一致赞成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啥样子。
  经过稍作准备,我们捡了几根木棍和树枝子当武器,一行四五人来到洞口。起先,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往里走,都怕出啥意外而怯步不前。因为是我提议要进去看看的,所以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只得手握一根枯木棍,鼓足了勇气,率先跨进墓口。
  墓口非常高大,全用那种发白的长方形石板筑成,两侧的石柱子上更是雕刻着很规则的花纹图案。我们顾不得多想多看就惴惴不安地往里走去。其实,里面空荡荡的,地面全是泥土和灰尘,还有些杂草和玉米秸等。借着外面的亮光,能隐约看见两侧的石壁上同样雕刻着一些图案,墓道上方用三合土筑成一个弓形顶棚,沿着甬道一直到达墓室入口,内部空间就“黑咕隆咚”看不清了。不过,阴森森冷嗖嗖的气流迎面而来,让我们不得不绷住呼吸,都不敢往前迈步了。不知是谁小声说道:“也没啥好看的,我们出去吧。”此话就像蝴蝶效应一般发生了连锁反应,跟在我身后的伙伴们异口同声道:“是啊,没啥好看的。”便纷纷撤退迅速“逃”出了墓道。
  九十年代末,也就是二〇〇〇年以前,已在市里安家落户的我回老家看望父母,母亲即跟我提起,这个冢子因附近的村民大兴土木被挖的一点不剩,县文物部门派重型卡车把所有墓碑和立柱都拉走了。专家称:此墓不是春秋时期的晏子墓,而是东汉晚期某个小县官或是本地封爵而无官职的土豪留下来的。它是我县唯一一座带有后回廊的大型汉画像石墓葬,颇有收藏和研究价值。
  青龙冢的消逝,并不代表附近村民缺乏对古墓葬的保护意识,而是因为修公路刚好从此经过,更因为农民发家致富后盖房子所需,才使这座千年古墓寿终正寝,显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母亲在世时,曾跟我讲过几个关于“青龙冢”的故事传说,请允许我慢慢道来跟大家一起分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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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原名王恩友,现自称王文友,因梦中所得“昕良”二字,故笔名昕良,出版过农村长篇小说《蓝宝石》上部,为县市作协会员。老家昌乐红河镇吉家屯人,业余时间喜欢用笨拙的语言描述生活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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