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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楼主] 发表于:2013-12-30 23:17
昌乐 刘文安

范企奭的百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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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1楼] 发表于:2017-02-27 21:51
文史总编
  范企奭的百变人生
  范启奭,字子臣,因其左腿有枪伤,走路略微有点跛,人称“范瘸子”,通常人们叫他“老范”。原潍县二区范家村(今属潍坊市潍城区浮山镇)人。生年不详。此人瘦长脸,矮个子,外表邋遢,性格善变。
  像许多绿林草莽一样,范企奭是一个自我矛盾的人物,他成了“草头王”之后,有四处公馆,一妻三妾。出入爱讲排场,或骑马,或乘二驹轿车,卫士前呼后拥,望着侧目。然而他只要见了二区的乡亲们,特别是辈份高、年龄大的长着,就会立刻下马下车,上前嘘寒问暖,彬彬有礼。范企奭还很怜贫惜孤,凡他的部队换下来的旧军装,都不许扔掉或卖掉,而是全部分给衣食不继之人。范企奭出语粗鲁、行事莽撞,其言行常成为人们饭后茶余的笑料。如某年其女与其传令兵私奔,有人向其禀报“小姐与人私奔了。”范大叫:“可好了!”禀报人说:“是跟您的传令兵跑的。”范囔道:“更好了!”报告人再说:“他们把您心爱的手枪也带跑了。”范囔道:“那好煞了!”大概是出于“长治久安”的考虑,范企奭在外边绑票、抓壮丁、抢东西,杀人越货,但“兔子不吃窝边草”,对其家乡及驻地潍县二区的百姓一般是秋毫无犯。因此,在二区,范企奭的口碑较好。范企奭既抗日又降日;既杀共产党员又保护共产党员;既贩毒、走私军火又在家乡办教育培养人才;最后带领他的队伍起义后又只身逃跑了。因此说,范企奭是一个复杂多变的人物。
  (一)
  范企奭青少年时代家境贫寒,年轻时曾在油坊村一户地主家当过几年长工,还一度贩卖过私盐。后来就当了土匪,干了不少杀人越货、夜黑剪径、绑架勒索、打打杀杀的勾当。再后来,范企奭参加了潍县县大队,还当了班长。1930年中原大战,阎锡山部晋军攻打潍县时,潍县县大队力不能支,投降了晋军,范企奭也跟了过去。中原大战结束后,蒋介石得势,县大队因为投降晋军而受到通缉,范企奭“看事不好,拔腿就跑。”赶紧离开了县大队。1932年6月厉文礼到潍县任县长后,范家村的庄长范重华“为地方除害”,到县城密报县长厉文礼,控告范企奭不但投降晋军,而且还当土匪,罪恶累累。厉文礼“体恤民情”,闻报大怒,立即派一队警察到范家村抓人。也是范企奭命不该绝,警察到时恰值他外出未归,警察扑了个空。范企奭虽然逃过此劫,但心感不安,于是邀其同伙,带上家小,改名换姓,离家出走,逃到东北大连去了。
  此时正值“九一八”事变发生之后,日本鬼子占领东北,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范企奭在大连人生地不熟,生活艰难,时时想回到家乡。1938年2月,范企奭觉得五年多过去了,旧案应该已经烟消云散了,就收拾东西,回到了家乡范家村。
  此时,日寇已经占领潍县,潍县县长厉文礼逃到安丘一带,正在招兵买马,组建抗日游击队。先在家干了一段农活的范企奭,见有机可乘,“乱世为王”的时机到了,便召集原来一起打家劫舍的同伙张振寰等,拼凑成一支队伍。
  “有枪就是草头王”。范企奭和他的同伙拉起队伍后,苦于没有武器,便到处搜集枪支。范企奭的叔叔有两支枪,范企奭到他叔叔跟前软磨硬泡,硬是把枪要来了,这是范部最早有的武器。当时的散兵游勇很多,也有许多有钱人购买枪支看家护院。很快,范部收集枪支近50支,拼凑了100余人的队伍,对外号称200多人,以壮声威。但他们没有正式旗号,政治倾向也不明显,既不靠国民党,也不是八路军,更不依靠日寇当伪军。
  范企奭拉起队伍后,突然想起了一件旧事,“有仇不报非君子”。一天,他带领他的弟兄们枪杀了当年向厉文礼告他密的范重华一家四口。此事一出,让许多人胆战心惊。范企奭的嗜杀,使潍县二区内外骇然。
  范企奭深知,要在潍县立足,并且有更大的发展,必须先巴结好厉文礼。而这时已经升任山东省第八区行政专员兼游击司令的厉文礼是否能摈弃前嫌,范企奭尚不得而知。要说这范企奭还是很会钻营的,经过一番合计,终于找到了一个中用的中介人,他就是范企奭的族叔范之普。范企奭心想,让范之普出面疏通,厉文礼肯定能给面子。何况现在正是厉文礼需要人的时候,没有人给他卖命,他拿什么抗日?
  范之普是何许人也?范之普是潍县最大的地主丁叔言的二地主。丁叔言家有土地2万市亩,遍布潍县、诸城、蒲台(博兴、沾化)、胶县等地70多个自然村。并且在潍城、诸城各设一座当铺。在潍县城有住宅两处,其他房屋遍于潍城,有“丁半城”之称。一家占有这么多土地,就是全部出租,收租子也收不过来。于是就有了二地主。二地主出面租了丁叔言家的大片土地,再零星租给佃户们,并代为收租。范之普就是丁家在二区的二地主。范之普与丁叔言关系密切,此时正为丁叔言在二区催租。而丁叔言是厉文礼的政训处副主任、得力部下,两人是多年的朋友。
  1938年秋,范之普带着范企奭和张振寰到安丘县的罗圈,见到了丁叔言,经过丁叔言的斡旋,厉文礼很快就接见了范企奭和张振寰。见面之后,范企奭表示愿意跟着厉文礼干,随时听候调遣。厉文礼表态说:“我不咎既往,只要你们打鬼子就行。”范企奭听了非常高兴,连连答应。厉文礼正在用人之际,出手非常大方,当即委任范企奭为特务第一大队(营级单位)大队长、张振寰为副大队长,归当时厉文礼委任的潍县县长郭永田直辖。
  (二)
  有了厉文礼给的正式名分,范企奭即大张旗鼓的扩军,不久就发展到四个中队,500余人。
  范企奭的队伍不断壮大,但其内部良莠混杂,派别重重。范企奭为了清除异己,枪毙了下属异己分子李四颠(外号),结果引起内讧,张振寰与范企奭矛盾激化。张振寰一气之下,索性率其亲信队伍投奔到昌乐县张天佐麾下。范部被拉走了差不多一半。这一事变大大伤了范企奭部的元气。
  在地理上,潍县二区与昌乐接壤,因此范企奭与张天佐本来就有利益冲突,张振寰投靠张天佐以后,必然在范、张之间挑弄是非,范企奭和张天佐争夺地盘和势力的矛盾也就随之加剧了。当时张天佐的势力大,对范部有吞并之心,于是先下手为强,首先派出了一支别动队十多人,借口投奔,打入范部。范企奭一开始没有察觉。由于别动队频频活动,不断混进范家中寻找杀害范企奭的机会,被范企奭的贴身卫士识破机关,范企奭气恼已极,立刻将别动队全部清理诛杀。
  由于两面受敌(鬼子和张天佐),范企奭孤立无援(距离厉文礼部太远),出现了拉队伍以来的第一场大危机。何去何从?厉文礼思量了许久。危机使范企奭产生了投降日寇的念头,找门路与日寇接洽。
  1941年的一天,日伪二区区长杨志和通过范延棻拉拢范企奭降日,范企奭点头。杨志和又将此计划密告驻坊子的日军部队长上村大佐。上村闻报,指令伪县长徐观晸偕范企奭到坊子面商。范企奭闻讯大喜,随徐观晸到了坊子。上村大佐先向徐观晸面授机宜,徐观晸心领神会,当即以县长的名义任命范企奭为潍县保安大队长,常驻二区望留,要求范企奭和王志和在二区共同为日本效劳。
  俗话说“狡兔三窟”,范企奭与杨志和都留了一手。杨志和此人早就即为日本人效力,又为游击队提供方便,因此,他曾受过日本人的酷刑。范企奭也为自己留了后路,他投降日寇的同时,暗留了四个连与游击队联系。不料,范部内部出了叛徒,其某连正副连长王氏兄弟将范企奭“脚踩两只船”的把戏密告了日本人,说范企奭私通游击队。日寇驻潍机关立即追查,范企奭矢口否认,最后不了了之。之后,范企奭经过多方打听,知道告密者是王氏兄弟,一气之下,将他们拉出去一并枪毙了。
  范企奭拉起队伍后,在本村修了炮楼,在其他村也修了工事、围墙等等。在投降日寇之前,也不时跟鬼子进行一些游击战。鬼子驻大于河,范企奭的人也插入大于河。为了破坏鬼子的交通运输,胶济铁路路轨不时被范企奭部掀翻。1939年除夕,鬼子包围了范家村,范企奭突围撤走,鬼子伤一人,范企奭部亡二人,范企奭和他叔叔的房屋都被鬼子烧光了。范企奭组织民工扒掉大柳树村的围墙,使鬼子不敢进驻。又一次,范企奭在大成章村被鬼子包围,经过激战,范部死一人,鬼子死六人外加一个汉奸翻译。还有一次,范企奭派人化装成报“平安”的民夫,混入宗明山鬼子营房,打死鬼子一人。另外,范企奭的便衣队在潍坊火车站一带伏击日本军曹未遂,打死鬼子的司机一名。范队的频频活动,也曾使鬼子坐卧不安。
  (三)
  投日后,范企奭部在军事上行动不是很多。在其“军师”范冷泉等人的教唆下,范企奭借口“发展二区经济”,“改善农民生活”,明目张胆的发动农民种植大烟,范企奭也知道吸食鸦片烟的害处,它规定二区的农民只准种不准吸食。大烟种植开来后,范部除每亩地(大亩,相当于现在的三亩)收税大烟土二两外,还大量向烟农收购烟土,然后向各地倾销。当时的沈阳、西安、旅顺、大连等地,都成了范部的鸦片倾销地。在二区种大烟的四年里,日伪熟视无睹,其他势力鞭长莫及,范企奭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到1942年,范企奭部已扩大到三个大队,1300多人。他还在范家、郭家成章、栾家、大于河等地建立了多个枪支修械所(实际是兵工厂),自制枪支弹药,甚至还能制造迫击炮,射程可达五华里。修械所鼎盛时,有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和工人500人以上。当时,秦三以及势力更大的张景月、张天佐、厉文礼皆没有如此规模的兵工厂。范企奭所造的枪支弹药,一部分用于本部,另一部分秘密出售,成了当时最实惠的地下军火商。贩卖大烟及军火生意的收入,大大加强了范部的实力,范企奭本人也由贫民变成了暴发户。
  尽管范企奭在贫贱时与潍县豪绅时有矛盾,但他发达后就成了地主阶级利益的保护伞。潍县城里丁氏一族,土地遍布二区,佃户们耕种他的土地要交租,有时收成不好,就想“赖账”,当时丁叔言鞭长莫及,但范企奭组织人替他收租,农民就不敢不向丁氏交租了。尚有哪家佃户欠缴或迟交,不用丁家出面,范部自会抓、扣、打,弄得许多人倾家荡产。兵绅勾结,相互利用,成了当时范企奭政治上的一大特点。
  范企奭知道当土匪不是光宗耀祖的事,因此最忌讳人们谈论他的土匪历史。为了收买人心,消弭土匪罪名,范企奭接受了范冷泉等人的建议,积极兴办二区教育。1940年,他利用国民党政府遗留下来的部分小学原址,先后改造扩建或重建了多处学校,较出名的有槐行完小(中心校)、潍县县中分校(今潍城区职业高中),大于河、大柳树、武家、庄头、石沟河、张风潮、大成章、范家、大崖头小学等。这些学校的总管是范冷泉,业务主管是武冉农。在建校过程中,范企奭亲自过问具体事务,包括哪个村出多少木头、多少砖、瓦、石,多少土坯等,行动迟缓的村,他严加训斥。学校教师的要求,他乐于答复,教师福利不断增加。学生上学,不收学费和书费,特困生还免收饭费(即小米)。潍坊二中退休教师李孝文即属当时享受特困生待遇的学生之一。范企奭当时经常到学校训话,内容大多是“劝学”和批评违纪现象等。范企奭办教育近10年,二区不少青少年读完了小学,几百人读完了初中。知名人士玄恩佩、傅春景(西安交大教授)、韩兆峰等便是当时的学生。
  (四)
  了解当时情况的人说,范企奭有罪,也有功。如密放刘智堂就是证据。刘智堂是中共地下党员,时在昌乐以开药铺为掩护做地下工作,不料被张天佐察觉。刘智堂奉命撤至望留(范企奭的辖区),仍开药铺,与张立武等成立“中共昌乐地下党委办事处”,代行昌乐县委职权。张天佐从一张中药铺广告上获悉刘智堂在望留,但望留是范企奭的地盘,张天佐针插不进,于是函告厉文礼,请厉文礼抓刘智堂,厉文礼电令范企奭执行。开始,范企奭态度并不积极,在厉文礼的再三催促下,范企奭派学兵连抓走了刘智堂。张立武闻讯,立即动员了四名与范企奭有交情的保长(李颜乐、柴洪勋等)到大于河找范企奭说情,范企奭开始没有答应。当时适逢共产党的统战对象张福灵来到范部,张立武便托张福灵营救刘智堂。张福灵是伪二区政府的先生(相当于秘书),范企奭的挚友。张福灵晓以利害,说服了范企奭,范企奭决定以假活埋计放走刘智堂。刘智堂被押到活埋的现场,张福灵送款5元,催促他“你快走,你快走!”刘智堂逃脱,土坑被填平。
  1945年7月,当时的坊青工委书记许杰派尹宗礼到二区下坡村向昌潍工委传递上级指示,被该村一个地主发觉并向范部学兵连告密。学兵连立即包围了下坡村。尹宗礼逃走时巧遇伪村长刘福清(地下党员),尹宗礼被藏到刘福清家后借机逃脱,但在村内的张立武、耿长江、韩清介、秦立诚等人被捕。坊青工委、潍北县委等分别组织营救。潍北县委利用张福灵出面斡旋,坊青工委将鲁中军区副司令员钱钧致范企奭的信交给范企奭,要求范企奭保证四位同志的安全。厉文礼闻讯,要范企奭速把张立武等四人送到潍县城。若押至县城,则四人之命休矣。坊青工委又通过韩福堂(韩清介之父)、杨志和向范企奭转达共产党组织的意见,范企奭同意放人。他下令将张立武等四人押到大于河范部。学兵连连长高赤功建议范企奭将张立武等用铁丝锁住锁骨,范企奭不同意。范企奭还发还了张立武等四人的手枪,赠送了子弹,招待了酒饭后,派特务连连长郑成祥带一个班将他们护送出境。张立武等安全到达寿光渤海军区,向赵寄舟司令员汇报了情况。此时,厉文礼电催要人,范企奭汇报说:“我用这四个人交换了俘虏,共军还给了我一个连。”当时渤海军区确实放回了范部一个连,但只有20几人,且这个连对后来促成范部起义起了重要作用。厉文礼虽然大为不满,但已无可奈何。
  (五)
  1945年8月,日寇投降,范部没有什么变动。1945年12月,张天佐以山东省第八区专员的名义,奉命改编潍、安、昌、高先遣军司令厉文礼的部队,厉部被编入张天佐兼任师长的山东保安第一师,范部也在改编之列。改编之讯,来势迅猛,范企奭不禁暗暗叫苦。几年来,范企奭与张天佐结怨,并未因时局变化而烟消云散,范企奭遇到了揭竿以来的第二次大危机。但范企奭惊魂稍定,便又开始投机钻营。时县长王有为去职,接任的是顽八军李弥部副参谋长杨绪钊。范企奭抓住时机,迅速与杨绪钊进行了沟通,中介人是厉文礼。经过厉文礼推荐,杨绪钊一上任就委任范企奭为潍县保安团副团长(实际主持军务),杨绪钊兼任团长;国民党第八军李弥部到潍县后,将范企奭的队伍收编为第八军独立七团,由范企奭任团长;范企奭部成了顽八军的外围,奉命屯驻大于河一带,越出了张天佐的藩篱。
  既然成为顽八军的羽翼,范企奭必惟顽八军之命是从,杀害共产党地下党员韩清介就是一例。韩清介,字湘东,由鲁中三分区科长调任坊子工委敌工部工作。他在水泊做敌工工作时被范企奭部逮捕并押至阙庄。当地共产党组织虽做了大量营救工作,但迫于顽八军的压力,范企奭不敢释放韩清介,韩清介壮烈牺牲。
  抗战胜利前后,范企奭部驻扎小考家,秦三霸占槐埠(也曾在南考家驻扎),1946年3月26日拂晓,国民党山东第八区专员兼保安司令张天佐破坏停战协定,命所属秦冠三、范启爽部配合国民党顽八军一个营共3000多人,与北面六里之遥的八路军潍北独立营在王固庄交了火,制造了骇人听闻的“王固庄惨案”。(也有人说,范企奭没有参与王固庄事件)
  1946年9月上旬,顽八军一个连护送范企奭部30余名军官到潍北独立营经常活动的前阙庄一带。潍北独立营闻讯即派一、二连于塔寺庄处伏击,经过半小时的激战,歼敌60余人,缴获美式机枪一挺,步枪50余支,潍北独立营牺牲4人。
  1947年秋,范部又改编为国民党潍县保警大队;不久又改称国民党“潍县人民自卫总队”,县长张哲兼任总队长,范企奭任副总队长,总管军务。
  1948年春天,解放军潍北独立营曾经攻打过范企奭部北考村据点,但没有成功。
  北考村的圩子墙最早不是范企奭修的,而是当初光绪年间长毛造反时,村民防御外敌而修,后来范企奭霸占该村,为了防御八路军和日寇,在原先遗址的基础上复又增修,当时的圩子墙高五米,宽两米左右,西引大于河水做壕沟,东南北三门皆设吊桥,东南、西北、东北、西南四角皆外探一部分做碉堡岗楼,北门最为坚硬,大门的木头是上好的东北红松,足有四五公分厚,沿壕沟的外围设鹿柴或是树栅栏子,同时在外面设上铁蒺藜(铁丝网),挖好陷阱。设计委实铜墙铁壁一般。当时驻扎小考家的范部队伍大约有100多人。
  在解放潍县前夕,解放军要消灭清除掉潍县外围残匪,于是派一个侦察排去侦察小考家的地形,趁深夜在河对岸目测村外壕沟的宽度,并且在附近村做了过壕沟用的梯子,计划打掉范企奭这个据点。
  独立营打小考家可是一场硬战,西面是大于河,无法下手,南面是路,有重兵把守,北面寨门上是四挺机枪,火力太强。解放军只好从东面打。没有想到侦查排夜间侦查时目测壕沟宽度不准,长长的梯子不够长,往壕沟上一放,“扑腾”一下子就掉进了河里。接着范部的枪就开了起来,火力太猛,独立营最终也没有攻进村里。
  (六)
  顽八军离开潍县后,范部又归张天佐统辖,二人互相提防。潍县解放前夕,张天佐不准范部开驻城内。范企奭处境危险。范企奭想与共产党联系,但一想到杀害韩清介一事,又有些怕共产党秋后算账,犹豫不决。
  1948年4月2日,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遵照中央军委和华东局的指示,发起了著名的潍县战役。此时,以范启奭为首的“潍县人民自卫总队”虽自成体系,但因与国民党八区专员兼保安司令张天佐矛盾重重,而进潍城不得,被压缩在潍县二区一块狭小的地带里,处境危艰。至4月12日,人民解放军先后收复潍城周围据点70余处,占领了潍县飞机场、坊子车站、发电厂,切断了潍县城国民党军队空中、陆路交通及电源。潍城即克已成定局。
  随着潍县战役我山东兵团的胜利进军,范启奭考虑自己过去虽然和共产党有过关系,但1946年后自己追随顽八军曾作了一些对不起共产党的事,顾虑重重。为了躲避人民解放军的锋芒,他不顾陈金城和张天佐令其扼守潍城外围的命令,拉着队伍进入昌乐、安丘交界处,后又进到昌乐东南部的营邱、古城、上埠、下埠一带,总部则驻扎在离古城不远一个叫小洼的村子里。
  范启奭为了刺探解放军的消息,派其所辖二连(中队),西进昌乐石人坡一带活动,被我昌乐县独立营围而聚歼,其中生俘80余人。时任昌乐县委书记兼独立营政委赵西林,根据兵团首长指示,将所俘范部人员,经教育后全部放回,并让他们把山东兵团九纵劝范起义投诚的《劝告书》带给范启奭。范因心中无数,下不了决心。这时,赵西林指示共产党在范部的关系张福灵(范的副官),抓紧去做范启奭的工作,劝说范启奭马上起义。张福灵把赵西林的话如实向范做了传达。范考虑再三,答应夜间带队伍到望留以南的辛庄向解放军投诚。这天夜间,赵西林根据兵团首长的指示,和鲁中军区警五团团长王奎权按约定时间,带队到达辛庄,准备接受范部投诚。到达后发现范没有去。原来,范企奭虽然答应投诚,但思想顾虑并没有真正解决。就在范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收到了鲁中区敌工干部耿长江与潍北县杏[埠]圩[河]区区委书记李存太派人送来的信,促使范启奭下了起义的决心。
  原来,山东兵团司令许世友指示坊青工委许杰同志,要抓紧策反范企奭。坊青工委指示耿长江在这次潍县战役中,随部队一同到达昌潍地区。他根据兵团首长以及鲁中区和胶东区党委的指示,很快找到了潍北县杏[埠]圩[河]区区委书记李存太,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精神,他们给范启奭写了一封长信,详细介绍了解放军在全国各个战场上的大好形势,指出潍城即刻解放,希望范企奭能认清形势,只有弃暗投明才是唯一的出路。信中还肯定了范企奭在抗日战争中为民族、为国家、为乡亲所作的贡献和好事,但也严肃地指出他所犯的新罪行。如果弃暗投明,我党的政策是既往不咎。最后提出了三条具体要求:一是马上率部起义,可保证范企奭及其部下的军事职务;二是如果不主动起义,在解放军发起进攻时,主动脱离战场或采取不抵抗的做法,可保证范企奭与部下的生命安全;三是如果执迷不悟,顽固到底,解放军将坚决、彻底消灭之。信中希望范企奭要识时务,为1500多名兄弟的生命着想,以功补过,最好走第一条路。信的最后规定了联络地点和方式。信由一个绰号叫“董大啦”的人送出。耿长江、李存太过去与范启奭见过面或打过交道,范启奭收到信后,非常兴奋,高兴地说:“可见到老朋友了!”他第二天便委派自己的亲信、副大队长李松亭作为全权代表,前往圩河和耿长江、李存太联系。耿长江和胶东区党委敌工部马部长热情接待了范启奭的代表。
  马部长和耿长江与李松亭谈妥后,耿长江便和李松亭一同过铁路,到了范部总队驻地小洼村。范启奭见到老熟人耿长江后,十分高兴,一再表示愿意跟共产党走光明大道,决定立即起义。耿长江根据共产党的政策以及兵团首长的指示,与范启奭、张福灵、李松亭就起义的有关事项,做了秘密研究。最后,就范部起义后部队的番号、官兵的安置问题,将山东兵团的决定一一作了传达。耿长江走后,范启奭为了使起义能得以顺利进行,争取全队起义,首先在昌乐县石人坡村秘密召开了中队长以上军官会议。会上范启奭向大家介绍了山东战场的形势,说山东战场除胶济线上济南、潍县、青岛三个孤立的据点仍被国军占据外,其他地区已全部为解放军攻占,目前,潍县战役已经打响,华野山东兵团的9纵、7纵、13纵加上渤纵、鲁中军区、胶东军区等近10万大军已兵临潍县城下,潍城不保已是摆着的。引而不发地提出:我们该怎么办?会上当时陷入一片寂静。短暂的沉默后,张福灵第一个站起来,他慷慨陈词。说,以我之见,唯一的出路是起义,脱离蒋军,跟共产党走,其他别无路可求!李松亭随即表示赞同。大家见张福灵和李松亭发了言,都随声附和。除一、两个因参与还乡团有血债的连长态度比较暧昧外,其余都拥护起义。最后,范启奭严肃宣布集体起义!紧接着范让亲信人员起草了给胶东区党委马部长的信,把会议情况和决定作了汇报。山东兵团首长命令范部先脱离战场,部队移驻潍县大柳树和昌乐县石人坡、于家山前一带待命,并委派潍南县委书记高烽率领工作组前往范部做好接收前的准备工作。
  (七)
  1948年4月23日,解放军山东兵团以排山倒海之势对潍县发起总攻,27日解放潍县全城。4月28日,范启奭率“潍县人民自卫总队”宣布正式起义。当天,鲁中军区副司令员钱钧、鲁中三军分区副政委孔繁斌、昌乐县委书记兼独立营政委赵西林在昌乐县下坡村设宴招待范启奭及部下官兵。整个潍县战役,范启奭部没有与人民解放军打过仗,为解放潍县作出了贡献。第二天,西海军分区在潍县大柳树召开了欢迎大会,会上胶东区党委马部长代表参战部队和地方党组织热烈欢迎“潍县人民自卫总队”1500余名官兵走上光明大道。不久,“潍县人民自卫总队”开往潍河西岸的朱里、邘渠一带,改编为西海军分区独立二团,下辖三个营九个连,范启奭任团长。
  解放军抓紧了对范部的改造工作,掖县独立营教导员李玉奇带一个连外加其他连队的班排干部负责改造范部的一营;潍北独立营副教导员王振东率一个连及抽调的其他连队的班排干部负责二营。单继胜带潍南县独立营第三连及一二连的15名党员负责改造三营。当时范部成分颇为复杂,原战斗力强的人员大多在一年前被顽八军抽走,现有人员许多是地富分子、军混子、还乡团分子和散兵游勇,一部分是流亡学生。部队开到邘渠时,1500多人的队伍逃散了近一半,只剩下700人左右。范队团部,解放军派一名老红军当副团长,邵子善同志任政委,原范部的共产党员李松亭任参谋长,高烽同志任政治部主任。各连队建立了党支部,但一直未公开,党员与支部是单线联系。
  组织形式的改造落实以后,紧跟上的是思想教育。主要抓了三个重点:国内战争形势教育;党的政策教育,主要是让他们明确对曾有罪行的起义人员既往不咎的政策,对顽固不化者,则集中起来统一教育;进行解放军的宗旨教育,强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通过教育,该部的面貌有了较大改观。
  但范企奭本人在改编几个月后只身逃跑了。逃走的原因主要由两点:一是作为旧军队的团级军官,不想受解放军纪律的约束,恶习难改。二是改造范部时,共产党组织的秘密活动引起了范企奭的警觉和疑虑,他错误的认为早晚有一天共产党会收拾自己。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把手枪交给护兵,利用黄昏只身逃走。他先逃回老家,凑了点钱,窜到济南,不想被国民党张景月部扣留。几天后,他又从张景月处逃脱,潜回范家村,不敢久留,又逃往青岛。其后,又带一妻二侄自青岛辗转去了云南。因囊中羞涩,范企奭便在昆明开了一家磨坊。(也有人说范企奭逃走后又投奔了顽八军,顽八军被消灭后才在昆明作小本生意。)
  关于范企奭的结局,有两种说法。
  其一,1951年,范企奭被昆明警方抓获并就地枪决。昆明通知了山东,山东就通知了潍县,潍县县政府发了布告,在布告上署名的是县长李存太。
  其二,范企奭逃到云南昆明后,如果这样长期下去,可能会很少有机会被人发现,可是人在外地原本就想家,更想自己的情人。原来范企奭有一个小妾(王芝,音)住在流饭桥,混乱当中无法将其一块带走,所以自然想念她。于是就写了一封信,说我现在云南昆明,日子过的还可以,就是很想你,你弄些盘缠,我把你接到我这里来吧。
  信从千里之外寄到流饭桥,范企奭的这个小妾一看,不由怒火中烧:我虽不是你明媒正娶,但是你大难临头的时候扔下我不管,领着大老婆走了,现在又想起我来了!当初你干什么来?!于是就向当地政府举报了。信中和信封上都写着范企奭的地址,昌潍专区公安部门顺藤摸瓜,到昆明把范企奭给抓回潍县,枪毙了!
  以上两种说法,不知孰对孰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范企奭最后的结局是被枪毙了。他到底活了多少岁,也很少有人说得清。
  (此文根据《潍城文史资料》第十八辑周庆元先生的文章《范企奭其人》和吴锡利撰写的《“潍县人民自卫总队”昌乐起义始末》,参考《寒亭区志》、《潍城区志》等其他资料扩写、改编而成。不当之处,敬请读者及知情人士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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