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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2016-12-21 16:53
文史总编

浞河源委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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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1楼] 发表于:2018-12-18 05:13
文史总编
  浞河源委探寻
  东汉经学大师郑玄注:“源,泉所出也;委,流所聚也。”
  无论说起哪条河流,人们总想研究明白它源自何方,流归哪里。浞河作为一条流经家乡的河流,我对它的好奇与关注亦然。
  浞河,又称寒浞河,即古“寒水”,在寒浞还没有成为帝王之前就因流经古寒国而得名了。寒浞代夏之后,兴利除害,改造“寒水”,造福于一方百姓,当地人为纪念这位像大禹一样的治水帝王,后来就把“寒水”改称“寒浞河”。这样算来,浞河便至少流淌了4000年了。河水悠悠,历史悠悠,千百年来,浞河两岸的人民生生不息,一代代热爱和依赖着这条神秘而美丽的古河。那么浞河的源委究竟是什么情况呢?笔者就居住在东浞河岸边,几年以来,先后二十三次或溯流而上,或顺流而下,亲临实地调查采访。回来后,结合查阅到的有关资料写成此文,错漏之处,一并请教于方家。
  (一)志 书 记 载
  1.光绪版《大清一统志》(卷一百三十八)载:寒浞河,在潍县东北三十里,源出车留庄,北流寒亭西入海。唐置寒水县,以此名。
  2.民国版《山东通志》(卷二十二)载:寒浞河,在县东二十里,源出境内车留庄,经马宿、寒亭、格孙等社,东北行二十五里,由昌邑县入海。
  3.康熙版《潍县志》(卷一)载:在县东北三十里,名寒浞河,经寒亭□十里入海。源出本县车留庄。夏立寒国。
  4.乾隆版《潍县志》(卷一)载:寒浞河在县东北三十里。河有两源,其西南一源出杨家庄,其东南一源出赵家庄。至仓上庄二水合流为浞河,绕寒亭而北,由容安入海。夏立寒国,故名。
  5.光绪版《潍县乡土志》载:寒浞水,其源有二:一出清池社之杨家庄,一出赵家庄,距治所东南三十里。至马宿社之仓上庄,二水合流。北经寒亭社之杨家埠,又北至寒亭集,又北经东庄,入昌邑县境。约行境内三十五里。
  6.民国版《潍县志稿》(卷五)载:寒浞河发源县治东南二十五里杨家庄东南隅,绕村北流,经治浑街东,又北经清池东、西二村间,又北过马宿、仓上西。其一源出县东南三十里赵庄,去瀑沙、孝夫泉源甚迩,西北流经马宿东,至仓上庄北合为一水。北过寒亭西,又北过南庄东,入昌邑境。约行境内三十里,又北漫于永安湖。
  7.《昌邑市志》(1987年)载:浞河,别名“寒浞河”,入境一段旧称瀑沙河。发源于坊子区清池镇南部,流经寒亭、昌邑,在西永安村西汇入丰产河。寒亭乃夏朝寒浞之地,故名“寒浞河”,简称浞河。清光绪《昌邑县志》载:“瀑沙河源出潍县,上为浞河,下为瀑沙。”1971年导治时,昌邑一段仍称浞河。全长33公里,入境长19.9公里,河床宽50米,流域总面积211平方公里,入境流域面积138平方公里。建国前,汛期水流湍急,经常决口成灾。建国后几经加宽疏浚,危害甚少。
  8.《坊子区地名志》(1988年)载:河源有二:西河源于车留庄乡常令公山西坡,经车留庄乡、清池镇,由马宿(村)西北出境,境内长11.7公里,建有马宿水库1座;东河源于涌泉乡南赵庄,流经涌泉乡、清池镇,由马宿(村)东北出境,境长8.1公里。两河在寒亭镇仓上(村)北汇为一河,经寒亭区入昌邑县境,在潍北农场四分场处注入虞河。全长33公里。
  9.《坊子区志》(1997年)古称寒水,又名寒浞河。河源有二,西源称西浞河,出自车留庄乡常令公山西坡,经清池镇,在马宿村西北出境,境内长11.7公里,流域面积26平方公里;东源曰东浞河,发自涌泉乡南赵庄,经清池镇,在马宿村东出境,境内长8.1公里, 流域面积18公里。两河于寒亭区仓上北汇为一水,入昌邑县丰产河。全长33公里,河床宽50米,总流域面积73平方公里。流量140立方米/秒,属季节性河流。
  10、《潍坊市寒亭区地名资料汇编》(2004年)载:浞河在寒亭区东南部,因流经古寒国(今寒亭,夏代寒浞称王之治所)故称寒浞河,后演化为今名。据《潍县志稿·疆域志》载:“寒浞河俗称浞河,即古寒水。”河源有二:西河源于坊子区车留庄乡常令公山西坡;东河源于坊子区涌泉乡南赵庄。两河源北流,在寒亭街道仓上(村)北汇合,向北流入昌邑市镜。全长33公里,区内段长11公里,属季节河。
  由上述资料可以看出,虽则从浞河的长度、宽度、流量以及流域面积来讲,它都称不上是名川大河,但多种志书却对它都有记载,即便像《大清一统志》这种全国性的志书,也未能将其忽略。而其它地方志则是随着成书年代距今愈近,对它的记载也愈加详细具体。千百年来,政权不断更迭,行政区划几经改变,对它的描述却一直相差未几。
  (二)东 浞 河 源 头 探 寻
  从以上志书记载看,除《大清一统志》《山东通志》和康熙年间成书的《潍县志》未提及浞河有二源之外,其他方志都明确记载浞河有东西二源,东浞河之源在县治“东南三十里赵庄”,并无二说。那就让我们先探寻东浞河之源吧。
  (黑白插图1)
  笔者家住东浞河之畔的梁家寨子村(今属高新区新昌街道)南首,河水自东而来,在家门前形成了一个三四十亩的水库,深处达7米,这也是东西浞河现在唯一的水库。水库的水依次从笔者家东、南、西三面绕过,再由西北流经王家寨子、马宿,并从马宿村东向北流入寒亭区,然后过南纸房、仓上,并在仓上村北与西浞河“二龙交尾”汇为一体。对于这段浞河,再熟悉不过,因为笔者姥姥家就是寒亭区仓上村,从小走亲戚每每沿河步行,对此可谓了然于胸。
  自梁家寨子村往南溯流而上,东浞河又分成了两条支流。一条居西,源于南潘家庄一带,流经北潘家庄、黄家张营、吉家张营、刘家张营、闫家张营等村;另一条居东,源于南赵庄,流经北赵庄、吴家庄、郑家集、南冯、西坡等村,在闫家张营村北二流合一。此二条河道现在仍清晰可见。尤其是南赵庄一支至今还流着水,此水有一部分是潍坊发电厂排放于南赵庄河沟内的,这股水顺着东浞河古河道蜿蜒西北而去,一直流至寒亭区仓上村北,才得以与西浞河汇合在一起。
  采访中笔者发现,东浞河两支流的两个源头村都有着不同一般的地理特征,说来非常有趣。南赵庄可谓“一村出两河”,南潘家庄可谓“一村分两支”。
  据南赵庄村的杨洪文、戴继道二位老人讲,南赵庄村村南原有一处古泉,名叫“孝夫泉”,泉水向东北流去,经北赵庄、北徐家庄流入瀑沙河。村西北的地表水却流往西北方向吴家庄的东浞河支流,当地人称此段河为“营沟河”。南赵庄一村出两河,由此也看出民国版《潍县志稿》中“(东浞河源头)去瀑沙、孝夫泉源甚迩”的记载是十分精准的。有许多人错误地认为孝夫泉就是东浞河之源,其实不然。位于赵庄的东浞河之源实则另有其泉,它就位于南、北赵庄之间,是一处无名泉,现已干涸难寻。
  虽然孝夫泉并非浞河的源头,但我们在探源过程中却听到了一段关于孝夫泉的民间传说,其内容是关于两个孝子为父亲守墓筑土,并最终形成一眼泉水的故事。由于百姓的讲述与方志记载大致相同,笔者今直接将两处方志记载附于此处。
  《潍县志稿》载:孝夫泉在县治东南四十里赵庄东南角初氏墓侧,极甘。孝子初永昌及弟永庆庐墓时所掘,故名。
  《坊子区志》载:涌泉乡南赵庄西南约200米处有一泉池,清澈见底,常年水满亦不外溢,名曰“孝父泉”。传说南赵庄原有初姓二兄弟,兄叫初荣昌,弟叫初荣爱,家贫如洗,其父死后殡无葬资,只好用芦席裹卷埋于泉北百米处。兄弟甚为孝敬,守其父墓三年,不剃头,不回家,靠吃野菜、喝泉水度日,并不断向父墓筑土,三年间坟筑高15米。后被县令闻知,将此事迹收入潍县“忠孝祠”,故后人将此泉称作“孝父泉”。
  这里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虽然同为一泉,但两志所载名称却略有不同,《潍县志稿》称其为“孝夫泉”,而《坊子区志》名之曰“孝父泉”。按照成书时间来看, “孝夫泉”名字要更早一些,而且早期一些其他著述中也大多称之为“孝夫泉”, 所以当更为贴切。好在“孝父泉”这个名字也能讲得通,而且也比较通俗,同样能够承载得起这个感人的故事。
  (插图黑白30)
  回过头来再说一下南潘家庄的“一村分两支”。
  据南潘家庄村原支部书记李新元老人讲,村里流传着这样两句俗语:“水往四下流,兄弟见怨仇。”头一句是说村庄地势较高,下雨时水往四处流(又暗喻人心不齐,不往一处使劲);第二句是说村小人少(村里不足百人),如不团结,闹起矛盾来当然都是自家相斗了。李新元说,南潘家庄大部分地表水流向西北的北潘家庄,再经黄家张营、吕家张营、二甲李、东清池村流入西浞河,小部分水却向北从北潘家庄的村东流经吉家张营、刘家张营、闫家张营注入东浞河。当地民谚“七张营、八寨子,捋着河涯摸蟹子”,指的应该就是这一支流。“一村分两支”这真是浞河文化十分有趣的一笔啊!
  (三)西 浞 河 源 头 探 寻
  从前文的志书记载中我们发现,关于西浞河源头存有两种说法:一是《大清一统志》《山东通志》所说的“源出”“车留庄”,《坊子区地名志》《坊子区志》更加具体的说它出自“车留庄乡常令公山西坡”;二是乾隆版《潍县志》和民国《潍县志稿》所说的西浞河发源于今清池街道的“杨家庄”或“杨家庄东南隅”。实地考察的结果是,西浞河有两个源头的说法在民间也同样存在。
  在实地考察过程中,杨家庄子支部书记杨小东、原支部书记杨继宽和退休教师杨龙之等人曾多次带我们去村东南处的“三岔口”探寻。
  所谓三岔口指的是从东而来与自南而来的两条支流交叉汇合之地。北面有石桥一座,已废弃,但值得庆幸的是此地尚有个保护较好的泉眼,而且还都有水,夏季则能成流。据杨继宽讲,这个泉眼是在1990年才断流的,其后,泉水供村里人吃水还是足够的,当时因为泉的水质较好,远在三四里之外的李家石门、赵家石门、谷家石门三个村的人也去挑水吃。这眼古泉日夜不息,千百年来为浞河注入了鲜活的水源,是浞河上游最大的也是断流最晚的古泉,更是西浞河源头的有力证物。正像郑玄所言“源,泉所出也”。
  黑白图29
  三岔口北300米处另有一座石桥,桥头有重修碑,虽然也已废弃,但旧址仍在。这两座石桥几代方志都有记载。又有泉,又有桥,又有郑玄注言,因此西浞河源头在杨家庄之说应当是确定无疑的了。
  不过较晚出版的《坊子区地名志》和《坊子区志》,均说西浞河源于“车留庄乡常令公山西坡”,当地许多人也同意这一说法。笔者去年就曾经采访了当地一些村民,他们大多都说常令公山西坡的地表水流向了官庄、李村、赵家石门,然后流入杨家庄子。此次探寻,谷家石门村村民王树兴更是亲自带领我们去李村查看水道,笔者发现李村至赵家石门再至杨家庄子的河沟十分明显。
  随后,笔者同文史爱好者王树江、王光明一起又登上了常令公山,从西坡望去,几条水流向西造成的沟痕也同样明显。再从地势图上看,山上的水流下来,先流到官庄,再到李村、赵家石门,然后流到杨家庄子应该也是顺理成章的,更何况包括《坊子区地势图》在内,在常令公山以西并没有标出其他河流的支流,可见这些沟痕也只能是西浞河的源流了。
  在西浞河源头的这两种说法之间,笔者曾经一度困惑,在通过实地考探之后,心里总算释然了。杨家庄一说当然是因为村内有两个至今未干的古泉,这一点应无争议。而常令公山西坡一说则是因为自常令公山西坡到官庄,再到李村,一直到杨家庄子,都有一些深浅不一、断断续续的河沟。探寻至此,看似已经把这个问题搞明白了,也不再感到两种说法之间存在矛盾了。但后来无意中遇到的一件事,却又让笔者对西浞河源出“车留庄乡常令公山西坡”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2011年7月9日,笔者想去东浞河源头的南赵庄拍几张照片,正好看见南赵庄村西的水沟边有位老人在钓鱼,便上前询问。钓鱼的老人自称名叫孙德义,66岁,家是董坊村的。董坊村座落于常令公山西北角,多数人会认为该村的地表水应该是向北、向西流的,于是便向老人求证。没想到他的回答却让笔者大吃一惊,他言之凿凿地说村里的地表水向南流,然后向西至于家官庄,再向南注入车留庄水库,再经西河下、中河下、东河下三个村流入北流水库,然后流经太公堂山西南侧,最后蜿蜒注入汶河(潍河上游段)。
  为了进一步证实这一说法,笔者又去于家官庄村询问了74岁的于会仁老人。老人说自他记事起常令公山西边的水都往南淌,过铁路后进了后车留庄水库,再往东淌进北流水库。笔者又随机询问了几位过路老人,说法皆一致。
  这就是说,常令公山西坡包括张家官庄村、中官庄村、于家官庄村的地表水全向南流入了车留庄水库,根本没有经李村、赵家石门流入杨家庄子,只有李村与中官村的部分地表水经赵家石门流向了杨家庄子而已。
  如此一分析,西浞河源头在“常令公山西坡”之说便大打了折扣,或者说就是一种谬误。当然如果“常令公山西坡”指的是一个广泛意义上的地理概念,那么李村和赵家石门也的确是在常令公山的西坡,不过这也未免太牵强了些。
  西浞河的另一条支流在几个张营村以西,而且又分为两支。一支源出董流村,流经南张营村至二甲李村;另一支源出南潘家庄村,流经北潘家庄、黄家张营、吕家张营、李家张营再至二甲李村。该二支流在二甲李村合流后向北,经东清池村并入西浞河。
  至此,东、西浞河之源尽已清晰,为便于记忆,笔者把浞河两源头的情形写成了一段顺口溜,名之曰《浞河源头歌》。如下:
  浞河源头有两支,一支在东一支西。
  东源赵庄无二说,张营分支是小弟。
  西河也有两分支,东西二流汇清池。
  东支源于张营群,西北流过二甲李。
  西支初流在李村,西北流向过赵石。
  杨家庄子古泉奇,千年汩汩流不息。
  不息古泉是源头,两说求同又存异。
  东西浞河夹马宿,潺潺向北出区地。
  此去不远仓上北,二龙交尾合成一。
  (插图6)
  (四)浞 河 的 流 向 和 归 宿
  由前文可知,浞河有二源,东、西浞河沿着各自的河道蜿蜒流过高新区,二水在流淌过程中距离也越走越近,从马宿村的村东和村西分别进入寒亭区境内,然后各自到达仓上村北,并在东外环路一座公路桥南侧殊途同归。水再从桥下流出来时,东、西浞河已经“二龙交尾”合二为一,水流亦开始变大,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浞河了。
  值得一提的是,高新区段的西浞河和寒亭城区段的浞河现在已不单单是一段自然河流,更是一条风光秀美的景观带。近几年来,高新区和寒亭区政府都对浞河改造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使得昔日杂草丛生的浞河岸畔变成了鸟语花香、四季常青的沿河湿地公园。高新区段的沿河景观带名叫“浞河景区”,徜徉其间,但见草青柳绿,碧水红鱼,假山怪石,不一而足。树上鸟鸣啁啾,水里蛙声悠扬。舒适的环境,宜人的景色,使这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散步休闲的好去处。寒亭城区段的景观带其主题叫作“浞水之韵”,除了常见的水榭歌台、石椅甬道、曲廊回环、绿树红花之外,还增添了一些人文气息,嫦娥奔月大理石雕像就矗立在浞河东岸,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数千年前发生在古寒国大地上的那段历史……这段浞河还正好从东、西杨家埠村之间流过,杨家埠是我国三大木版年画产地之一,这里的木版年画已经有600余年的雕刻和印制历史,与天津杨柳青、苏州桃花坞的年画齐名。民间艺术大观园坐落于西杨家埠村内,园内有年画、风筝博物馆和年画印制、风筝扎制车间,游客每天都络绎不绝,更为这段浞河增加了不少文化气息和历史沧桑感。
  (图34·凤凰台)
  浞河自寒亭城区穿城而过之后,在寒亭街道大埠村西北约1.2公里处入昌邑境,然后在昌邑广袤的农村大地上北流十多公里注入虞河。
  总体上看,寒亭境内的河段要比昌邑境内的河段曲折,其最大两处拐弯在寒亭城区以北、禹王街(北外环路)南侧,浞河流到这里,已经从南北流向变成了东西流向。据了解,这段浞河原本不是这样横平竖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公社大搞“万亩方”,为使禹王街北面的那片土地便于耕作,于是就平整地块,兴修水利,最终把那段倾斜而又弯曲的河流截弯取直,形成了两个90度的拐角。浞河穿过禹王街上的公路桥再向北,基本上就没有大的拐弯了。昌邑境内的浞河也是大致呈南北走向,只在西永安村以北才逐渐向西北掉头,直至流入虞河。
  说到这里,似乎浞河的归宿已经明晰了,但仔细留意一下前文中几种方志的记载却发现颇有出入:乾隆版《潍县志》说浞河“由容安入海”;民国版《潍县志稿》说“漫于永安湖”;《昌邑市志》(1987年)上说“在西永安村西汇入丰产河”;《坊子区地名志》(1988年)中却说“在潍北农场四分场处注入虞河”;《坊子区志》(1997年)又说“入昌邑县丰产河”。那么这么多说法究竟哪一种为准呢?笔者现将各种记载结合实地考察结果做如下阐述。
  首先我们需要来搞清永安湖在哪里。笔者注意到乾隆版《潍县志》提到“由容安入海”,而民国版《潍县志稿》说的是“漫于永安湖”,那么“容安”与“永安”哪个对呢?笔者支持“永安”说,因为昌邑西部今仍有东永安、西永安两个村子可资佐证。其实,“容安”和“永安”指的应该是同一个地方。至于永安湖的所在,《潍县志稿》在“别画湖”词条下有这样的记载:“别画湖亦曰朕怀湖。湖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即今永安湖、高庄洼、莲花坡、常寨洼、黄荞洼。在县北五六十里。”而《昌邑市志》对“别画湖”也有类似记载:“别画湖,又名朕怀湖、芙蓉池。位于县境西部东、西永安村以西,与寒亭区高庄洼、莲花坡、常寨庄等共成一湖泊,虞河、白浪河水汇入此湖。东永安村北有湖岸遗址。清代,永安一带农民引湖水灌溉稻田,所产水稻极佳。据考,此湖曾与莱州湾相同。”通过分析两县志对别画湖的记载可知,永安湖其实就是别画湖的一部分。
  有研究资料称,别画湖的形成与历史上“黄骅海侵”有关,但随着气候和地质的变迁,县志中所说的别画湖今已荡然无存,如今在寒亭区固堤街道有前别化村和后别化村,它们就像两个符号一样标注着别画湖曾经的岸线。别画湖在逐渐消失过程中,原先大片的湖泊变成了一湾一湾的水洼,永安湖亦即此类水洼之一。实地调查发现,即便到了今天,在昌邑、寒亭北部仍有一些湿地、水塘存在,这正是历史上别画湖消失后留下的遗迹。
  由于永安湖“曾与莱州湾相通”,所以无论县志上说“由容安入海”,还是“漫于永安湖”就都容易理解了。《潍县志稿》完稿于1936年,成书于1941年,想必在那以前,浞河的归宿就是先注入永安湖,然后再由永安湖入海。旧志记载应非谬。
  与此同时,笔者还注意到,在建国后的方志中,说到浞河的归宿时没有再提及永安湖,如《昌邑市志》(1987年)和《坊子区志》(1997年)均称浞河汇入“丰产河”,而《坊子区地名志》(1988年)中又说“在潍北农场四分场处注入虞河”,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这里,需要我们先来弄清楚这条“丰产河”。
  “丰产河,位于龙池乡西部。系1954年潍北劳改农场新开人工河道。东西向横截浞河、瀑沙、夹沟3条河道,引3水泻入虞河。河长14公里,河底宽40米,流域面积459平方公里。河道的开挖,避免了农场汛期受洪水侵袭之害。”(《昌邑市志》)
  如此一来,便十分明白了,浞河先入丰产河,然后注入了虞河。但由于丰产河截流浞河的地方几乎就在丰产河入虞河的河口处,所以《坊子区地名志》上直接说“注入虞河”也是正确的。这一点在潍北农场进行探寻过程中也得到了证实。
  邢怀春是笔者的朋友,从北京武警部队退役后就进入潍北农场工作,20多年来走遍了农场的各个角落,当找到他说明来意时,他非常肯定地说:“浞河与虞河的交汇处啊,我知道,在四分场,我带你们去。”就这样,车行不到10分钟我们便来到了虞河的西岸上。
  由于那段时间降水比较少,所以河里的水流量不大,站在西岸看对面的浞、虞二水交汇处,并没有那种浩浩汤汤的感觉。二水交汇处郁郁葱葱,长满了蒲苇等水草。邢怀春告诉我们说“交汇处东南就是昌邑市的西永安村”,这与《昌邑市志》中的记载正好吻合。他还告诉我们说,听一些老人讲以前这一带是一片水泊,一直断断续续蔓延到海边……而这又正好暗合了“由容安入海”和“漫于永安湖”等历史记载。
  此段虞河上刚好有一座窄窄的水泥桥,它位于交汇处以北百余米处,为了把两河交汇处看得更清楚些,我们又过桥走到虞河东岸,顺东岸南行走到了交汇处的水边。近水细看,波澜不惊,除了大片的芦苇、水藻外,空中还飞舞着一些蜻蜓,有一些不知名的水鸟不时从草丛里惊起飞到空中,虞河的河面上有几只貌似野鸭的水禽在追逐嬉戏……站在虞河的河堤上向东望去,地势比较低洼,但已经见不到所谓的永安湖的水,附近的村民在这些地块上种满了棉花等作物。
  至此,浞河的归宿已经彻底明晰,它注入了现在的虞河,然后一路向北流进了渤海莱州湾。俗话说“万条河流归大海”,浞河既然不是内陆河,那么它也就像其他河流一样,最后归宿到了大海。
  (五)链接
  在对浞河源委的探寻过程中笔者发现,如今生活在上游的东、西浞河岸边的许多老人都有一个共同说法,那就是浞河以前也叫“运粮河”,是寒浞用来运输粮草的水道。而这一点,与远在莱州市土山镇的浞河传说如出一辙。
  莱州市境内也有一条浞河,据清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掖县志》载:“浞河,城西六十里,世传寒浞所凿,俗名浊河。”另有多种史书记载,寒浞代夏之后,将其子浇封于“过”。过国是莱州市境内最早的封国,位于莱州市北部,今有过西村为证。
  2010年冬,笔者在对莱州市古过国遗迹及民间传说调查过程中了解到,莱州市的浞河流经土山镇,大致呈东南—西北走向,当地人传说是寒浞与其子浇所开凿的“运粮河”,而且可以通过水路一直到达寒国(即今寒亭)。
  如今莱州市的浞河已经干涸,河道也淤塞严重,有趣的是河两岸竟有6个与浞河有关的村庄,分别称小浞河村、浞东村、浞西村、浞南村、浞李村和浞里村。据那里的老人讲,上世纪五十年代生产队里挖河底泥作肥料,无意中挖出了大量年代十分久远的船板,由此可见过去莱州境内的浞河的确承担过漕运任务。
  潍坊与莱州各有一条与寒浞有关而又名称相同的河流,这并不是巧合,它正从某些方面上相互印证着历史……
  本文第四、五节由孙天兵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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