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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2018-12-19 13:48
文史总编

冯玉祥潍坊行

  人文潍坊第4期--冯玉祥潍坊行
  时间:2011年7月24日 来源:潍坊晚报 作者:刘愉
  人文潍坊第4期--冯玉祥潍坊行
  他的一次反戈,引发了政坛的地震。他积极主张抗日,虽是蒋介石的结拜兄弟,但因反对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被迫隐居泰山。他是民国时期着名军事家、爱国将领。他就是集“布衣将军”、“反戈将军”等名号于一身的冯玉祥。
  在隐居泰山的日子,冯玉祥仍筹谋抗日大计,开始了为期半月的胶东之行。在77年前,冯玉祥到达潍坊,得以让潍坊人更深切地感受到他的一腔热血、他的正直朴实。
  胶东之行,筹谋抗日大计
  ◎冯玉祥隐居泰山时仍不忘抗日、不忘救国救民
  ◎在潍县火车站痛斥日本罪行呼吁国人努力抵抗
  冯玉祥(1882-1948) 原名冯基善,字焕章,祖籍安徽巢县,寄籍河北保定。民国时期着名军阀、军事家、爱国将领,着名民主人士,国民革命军陆军一级上将。
  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后,冯玉祥参与发动滦州起义,失败后被革职递解保定。1914年9月,任陆军第16混成旅旅长。1915年,奉令率部入川与护国军作战,暗中与蔡锷联络,于次年3月议和。
  1922年,冯玉祥任河南督军。1923年曹锟、吴佩孚控制北洋政府后,在孙中山推动下,与陕军一部结成同盟,寻机推倒曹、吴军阀统治。1923年,任河南省政府主席。
  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冯玉祥任直军第3军总司令,发动北京政变,推翻直系军阀政府,驱逐清逊帝溥仪出宫,改所部为中华民国国民军,任总司令兼第1军军长。
  1925年,迫于奉、皖两系军阀的压力,冯玉祥赴张家口就任西北边防督办。8月,任甘肃军务督办仍兼西北边防督办。1926年1月,在奉、直军进攻下被迫通电下野,赴苏联。8月中旬回国,被广州国民政府任命为国民政府委员、军事委员会委员。9月17日,在苏联和中国共产党帮助下,于绥远五原誓师,就任国民军联军总司令,参加国民革命。
  1927年4月,冯部被武汉国民政府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冯玉祥任总司令。1928年,率部参加第二期北伐。10月,任行政院副院长兼军政部长。因军队编遣等问题与蒋发生冲突,在1929年和1930年爆发的蒋冯战争和蒋冯阎战争中失败下野,所部被蒋收编。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冯玉祥积极主张抗日,反对蒋的不抵抗政策。1933年5月,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和推动下,与方振武、吉鸿昌等在张家口组织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被推举为总司令。8月,在蒋派重兵威逼下辞职,隐居泰山。1935年4月,被授为陆军一级上将。12月,以蒋答应实行抗日为条件,在南京出任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
  1937年“七七”事变后,冯玉祥相继任第三、第六战区司令长官。1946年,为形势所迫,以水利考察专使名义出访美国,同时被强令退役。1948年1月,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在香港成立,当选为常务委员和政治委员会主席。7月,应中共中央邀请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工作,在苏联驻美大使帮助下自美国回国,乘“胜利”轮途经黑海,因轮船失火遇难。
  冯玉祥隐居泰山大半年后,开始了胶东之行。此行冯玉祥酝酿多日,对于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政策,冯玉祥心忧如焚,决定由泰安到胶东一带游历,以便在各方面做实地的观察,所望爱国忧民的志士,痛心危亡,急速奋起,筹谋防卫国家及民族的大计划。冯玉祥刚到潍县火车站,便在候车室讲起了“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企图独霸中国的嘴脸,向前来迎接的各界人士疾呼:要抗日,要救国。
  东行实地考察:山东半岛非死守不可
  1934年5月15日晨,列车从泰安火车站缓缓驶出,冯玉祥将军开始了为期半月的胶东之行。
  此时,冯玉祥在泰山已经隐居大半年。
  一年前,冯玉祥赴任察哈尔抗日同盟军总司令,率部抗击日寇。但是,在日蒋的联合夹击下,“同盟军”最终归于失败。这年8月中旬,离职的冯玉祥原本打算住在河北张北地区,而南京方面一再催其南下,冯玉祥决定再回泰山隐居。这已经是冯玉祥第二次隐居泰山。
  第一次隐居泰山,是1932年3月到10月。此年初,日本在上海制造“一·二八”事变,冯玉祥极力主战,但他手中无兵。冯玉祥的抗日主张得不到蒋介石支持,他又不愿与蒋同流合污,便托病住院。主政山东的老部下韩复榘得知后,立即派车前往徐州,迎接冯玉祥到泰山隐居。
  这次胶东之行,冯玉祥酝酿多日。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步伐加速,蒋介石却坚持“攘外必先安内”,忙于对共产党“剿匪”。面对此局面,冯玉祥心忧如焚。
  在冯玉祥看来,“山东是中国想要保全领土完整和南北联系所必争之地。如果山东为日本帝国主义占领,则不但中国南北的联络完全切断,河南、山西、江苏、安徽等省,也必全部动摇。山东不但在保全国土完整上是必争之地,即在维持中华民族的观点上,也是非死守不可的。”
  冯玉祥预感到,“二次世界大战,将以中国为牺牲品而爆发,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中国之兴亡即民族之存灭,将决于这次的大战。山东省的重要性,因之为更大。”
  冯玉祥此行,“由泰安到胶东一带游历,以便在各方面做实地的观察”,“所望爱国忧民的志士,痛心危亡,急速奋起,筹谋防卫国家及民族的大计划”。
  行前,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特意安排,将他乘坐的一节头等车厢和一节三等车厢并为“专列”开来泰安,暂做冯玉祥东行之用。
  列车15日上午到达济南,下午开往潍县。
  在潍县站疾呼:再不努力要亡国、灭种
  5月15日晚10时,冯玉祥乘坐的列车驶进潍县火车站。
  透过车窗,已然望见迎接的人群。随行记者用抒情的笔调,描绘了77年前那个夜晚:
  “天空闪耀着的点点星光,像水晶般的光亮,照耀着四周茫茫的大地,特别显示出深夜的清寂。站台四周,从晶亮的灯光下,清晰地看出已经站满了若干欢迎人士在那里鹄候。”
  列车刚刚停稳,驻军74师师长李汉章、潍县县长厉文礼、潍县公安局局长胡鼎三等军政商报各界人士,登车谒见。在车上寒暄片刻,冯玉祥下车到候车室稍作休息。
  一进候车室,冯玉祥就神色凝重地对大家说:“4月17日日本发出的独占中国的宣言,大家在报上想都已看过。”
  “九·一八事变”后,日寇企图独霸中国的嘴脸日益显露。4月27日,日本外务省情报部部长天羽英二发表了臭名昭着的“天羽声明”。
  声明称,1、日本与中国有特殊关系,故日本应与各国不同,要完成它在东亚的特殊责任;2、维护东亚和平及秩序,是日本单独之责任,无须他国干涉;3、如果中国用以夷制夷的政策,日本就惟有加以排击;4、如果各国暗助中国抗击日本,那么纵令其名目为财政或技术援助,日本亦不得不反对。第一次天羽声明在欧美各国引发反弹,天羽英二又于4月20日抛出第二次天羽声明,强调日本并不妨碍第三国利益,并且希望欧美各国多与中国通商并促进中国繁荣,而中国的繁荣是日本所欢迎的。
  对于两次“天羽声明”,国民政府发出回应:“任何一国未经关系国之同意,不得一意独断而涉及他国之正当权利义务。”
  “我觉得咱们再不努力,再没有切实的办法,不仅要亡国,进一步还有灭种!日本这个宣言,实质上是要将中国屈服于日本淫威之下,使变为朝鲜第二。”
  面对潍县军政主官和新闻记者,冯玉祥一席话直透肺腑。
  “人家六千万人口的国家,欺侮咱们四万万五千万人口的国家,连狗都不如,连猪都不如,连孙子都不如。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见人?除非是我们爱活着,不然的话,我们照着镜子,要钻到任何一个污秽的水沟里死了去!痛心呀!痛心!”
  冯玉祥话音落下,整个候车室里“空气死一般寂静”。冯玉祥坐在那儿,若有所思。
  潍县商埠,考察信丰华丰
  ◎冯玉祥与华丰机器厂经理滕虎忱促膝而谈
  ◎对潍县经济的衰落及农民的生路表示担忧
  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潍县工商业迅速崛起,以纺织业和机器制造业为最,成为全国闻名的商埠。冯玉祥到达潍县的第二天,参观了信丰染印公司和华丰机器厂,与华丰机器厂的经理滕虎忱促膝长谈,谈冯玉祥在察哈尔成立的抗日同盟军,谈如何救国救民,冯玉祥称赞滕虎忱“有血性,能奋斗”。通过上海公司的经理,冯玉祥了解了潍县经济的兴衰,并对农民的艰难生路表示担心。
  冒雨参观潍县信丰华丰两大企业
  5月16日,冯玉祥到达潍县的第二天清晨,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
  潍县自1904年开埠,到上世纪三十年代,工商业迅速崛起,尤以纺织业和机器制造业为最,成为全国闻名的商埠。按照行程,冯玉祥要参观一批工商企业。一大早,他就冒雨来到信丰染印公司。
  信丰染印公司是继大华染织工厂之后潍县的第二家印染企业,1932年开始筹建,1933年10月11日正式投产。
  信丰公司位于潍县大马路北段,今和平路胜利街路口以南,占地60多亩,拥有日本产拉宽机、烘干机等机械7部,上海产丝光机、烘干机等设备6部,职工近百人。冯玉祥参观时,“因工厂设立不及一载,有些设备至今尚未竣工”。
  冯玉祥了解到,信丰公司从青岛、济南购纱,分送给预定的民间织户,然后将织成的白布回收,染色后运销各地。他们所用的纱,绝大部分为日商纱厂纺就。
  由此冯玉祥得出结论,潍县纺织业实质上处于帝国主义者与中国国民之中间环节,并不能脱离帝国主义者的经济势力而独立经营,形成国民经济体系中最有力之一环。
  从信丰公司出来,冯玉祥又冒雨赶往华丰机器厂。此时,雨越下越大,路上泥泞不堪。
  进得工厂,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出来迎接。他鼻梁挺拔,头顶发已脱落,额头有明显皱纹,乍一看像是厂里技术老练的工人。他自我介绍,是华丰机器厂的经理滕虎忱。
  滕虎忱陪同冯玉祥到车间参观。
  华丰机器厂创建于1920年,开始在东关大街(今东风东街)租赁草房数间作为厂房,设备仅有车床两部、5马力发动机及发电机各一部,职工20多人。之后,在东关东门外购地十多亩建新厂房,1927年又购地百余亩,进行扩建。1932年,转到大马路新建华丰第二厂,两个厂职工达三四百人。
  一边参观,滕虎忱一边介绍,厂里出品以纺织机为大宗,潍县以及周村所用的纺织机,全为华丰机器厂承造。水车和弹花机,也是该厂主要出品。
  听了介绍,冯玉祥时而点头表示赞许。
  与经理滕虎忱促膝长谈赞其有血性
  参观结束,在华丰机器厂陈设简单的经理办公室里,滕虎忱向冯玉祥讲了他创办华丰机器厂的初衷。
  1902年,19岁的滕虎忱考入德属青岛水师工务局,学徒两年后,留在马尾岛船坞,先后做过锻工、旋工、钳工等。
  1914年一战爆发,日本侵占胶州湾,德国兵败。日本接收德国工厂时,工人基本没有辞退,对技术优良的还特别留用。出乎意外,滕虎忱这位进厂十多年、资格最老的中国工人,却无论如何要坚持辞职。
  滕虎忱回潍先务农,后赴济南做工。1917年再次回到老家,在乐道院负责医院和学校发电、机械等设备的维修。1920年,开始筹建工厂。
  两人从滕虎忱的创业经历,到日本入侵中国,越说越投机,越说越激愤。滕虎忱询问冯玉祥:“我听说冯先生在张家口的时候,同日本人打了几仗,现在情形怎么样?”
  冯玉祥叹道:“现在情形,已危险到万分了。在察哈尔的时候,成立的是民众抗日同盟军。一月的功夫,收复了康保、宝昌、沽源、多伦。后来不抵抗主义者污我为赤化,又说我为汉奸,派遣大军进攻张家口,强迫我离开,不准我抗日。”
  说完之后,冯玉祥神情黯然。此时,“窗外雨声淙淙,室内显出异样的清静”。约11时,冯玉祥与滕虎忱握手相别。
  4年后,日军侵占潍县,滕虎忱辞去华丰机器厂经理职务,远赴西安。1948年潍县解放,滕虎忱回潍重建华丰机器厂。1952年5月,华东军政委员会任命他为潍坊市人民政府委员。1954年8月,滕虎忱当选为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夜晤上海公司经理探询潍县经济兴衰
  回到车站,天依然没有放晴。冯玉祥招呼大家,将车上行李搬到潍县火车站附近的上海公司,暂行住宿。
  上海公司是潍县最大的转运公司之一,天津、上海等地的客商来潍采购,均以此为目的地。
  下午4时许,潍县广文中学校长崔德润前来拜访,并赠送一本一年前出版的《潍县广文中学五十周年纪念特刊》,并请冯玉祥到学校参观、讲演。
  晚上,上海公司经理特地到客厅里陪冯玉祥谈话。谈话中,冯玉祥了解了潍县经济衰落的境况。
  当时,潍县除纺织业外,烟草也是主要产业,其种植面积达二三十万亩,为山东烤烟的主产区,主要销路为英美烟公司。
  每年烟草成熟时期,英美烟公司便派专员来潍坐庄收买。此前,英美烟公司先放贷给农户,约以收购。农民种烟,每亩可获利百元上下,与种植谷类比,相差约五倍以上。潍县农村经济繁荣,烟草业起了主要的作用。
  进入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潍县烟销路锐减,烟草业一落千丈。原因在于,普遍的世界经济恐慌造成各业萧条,厂商大多不肯购进,并且故意压低市价,居奇操纵,以致烟草价格暴跌。
  农民生路艰难。冯玉祥担心,“以现势推测,如最近情况无法改善!以富庶着称之胶东,恐不久要与内地凋弊之农村,一样陷于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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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虎忱与冯玉祥对话
  滕虎忱创业的曲折经历,引出了两人下面一番对话——
  冯:你不给日本人做工,你觉着这是你对付日本惟一的手段吗?
  滕:日本把我们的青岛占了,听说又提出二十一条,难道说我仍在那里给日本人当奴隶,制造洋枪大炮,来打我们自己的同胞吗?
  冯:你对于十几年来从事的铁工业,抱有什么目的?
  滕:我觉着挽救中国的唯一办法,是从重工业着手。如果咱们自己能够制造各种机器,咱们的国家,还不能强盛吗?!
  冯:全国如有二百人能像你这样有血性,能奋斗,国家前途就有很大的希望。滕先生,现在请问你这些年来觉着有什么感想?
  滕:说到我的感想,冯先生,我的热望,已凉到冰点了。
  政府对于关系国家存亡的重工业,不但不予维护,反而横加摧残,种种方面予以刁难!譬如本国没有的机件,必须向外国订购的,海关上似应予以便利,可是政府特别加重这种机件入口税,故意摧残重工业的发展。
  最使我伤心的是,前年十九路军在上海抗战,去年华北军队在长城抗战,同日军拼死命的时候,咱们的飞机,一架也没有参加作战。到了去年冬天打福建的时候,听说一队一队的飞机在福州轰炸,炸死了许多无辜的老百姓。
  我想,咱们的工厂能够制造飞机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地要供给政府炸老百姓吗?我失望到极点了!
  广文演讲,激励青年奋进
  ◎通过广文中学艰难的发展经历冯玉祥得到启示
  ◎了十年前心愿拜访老友并邀请其泰山讲经办学
  《潍县广文中学五十周年纪念特刊》中,从1898年到1933年各班女生毕业照片中,冯玉祥通过女生的着装感叹世事万物的变迁,感叹广文中学的变化,不得不佩服美国人狄乐播做事的毅力。冯玉祥叹道:“任何艰难问题,没有不能解决的,只要肯下决心去做。”冯玉祥在广文中学为同学们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演讲,鼓励同学学好本领,勉励广文学子不要忘记受教育的目的是为国家,为民众。
  看女生毕业照感叹广文变迁
  5月16日晚,冯玉祥送走上海公司经理之后,拿着厚厚的《潍县广文中学五十周年纪念特刊》,对身边的人说:
  “下午,潍县广文中学校长拿了一本他们学校的五十周年纪念特刊来。从1898年起,到1933年止,各班女生毕业照均有,女生穿的服装,一班一种样式,迥然不同。越看到最近,样式越摩登;越往上看,样式越古老。
  “我们看了这些照片,知道世界上一切事物时时刻刻都在变动中,没有一瞬止息。自甘落后的人,固然要遭大自然淘汰。即不求进步的,也不会有前途。
  “说完,冯玉祥将《特刊》交给大家依次传看。书中最早的照片,是1898年第一届毕业的3名女生合影。女生上穿偏襟长褂,没及膝盖,下着肥大长裤,袖口、裤腿宽及腰围,头戴长条窄帽,足穿木底绣花鞋,俨然清朝末年的老太太。
  翻到最近一张1933年女生毕业照,无论衣着还是发型,“已完全摩登化,与当时大都会的摩登小姐毫无差异”。
  一边传看,冯玉祥一边向大家讲述广文中学创立的经过:
  “我们不能不佩服外人做事的毅力。据说,美国人狄乐播为该校创办人。狄乐播于1881年由美国来华,最初先到登州府,因为他的兄长狄考文住在登州。后来于1883年来潍县创立广文中学,购地百余亩,亲自督工修筑。
  “当时民智未开,乡民多加仇视。每到夜晚,老百姓三五成群向狄乐播扔石子,狄乐播整夜提心防护,白天督工修造,意志并不稍挫,终能战胜一切困难,将该校创立起来。
  “到目前为止,毕业生数千。现在全校共有高中5个班,初中男生5个班,女生3个班,小学6个班,合计600余人。”
  据记载,狄乐播1883年春来潍后,在潍县东关东门外购地16.5亩,创建乐道院,传播基督教,同时兴建许多西式楼房,以备办学校、设医院之用。1884年,设立文华馆,专授新学,1900年乐道院被烧后,于1902年重建文华书院,1915年改称文华中学。1917年,广文大学设立时,改为广文中学。1932年10月,国民政府教育部颁令批准广文中学立案。到1933年,50年中培养学生3000余人。
  从广文中学的发展,冯玉祥得到启示:“任何艰难问题,没有不能解决的,只要肯下决心去做。"
  5月17日,冯玉祥一行改乘汽车继续东行,赴黄县、蓬莱、烟台、威海考察。
  鼓励学生读书为国家为民众
  5月29日,冯玉祥东行返回泰安时,再次莅潍。
  下午,冯玉祥履约来到广文中学。校长崔德润陪同冯玉祥到学校各处参观。参观结束,冯玉祥来到广文中学礼堂。这时,有近千座位的礼堂已经全部坐满,连走道上也站满了人。除了广文中学全体师生外,还有许多闻讯而来听讲的。
  冯玉祥给崔德润的印象是,“声音不大,但远处的人却听得很清晰,这是他多年在军队中锻炼出来的讲话本领”:
  “我在多年前就听说,美国人在潍县办了个学校,今天路过潍县,有机会亲眼看望这个学校。你们有这样的条件学习,将来要成为国家有用的人才。
  “读书的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你们每人都应好好想一想。从前人常说,学优登仕,读书是为做官,升官发财,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
  “前几年,我在南京时,参加国民政府的国务会议,有人提议院长、部长的薪水太低,应该增加。日本阁员月薪是银元800元,我们国家国务员的月薪才500元,我国是一个大国,至少也不能低于日本。
  “当时我听了非常气愤,立即站起来说,日本是一个小国,但能派兵占了我们的东北;我们是一个大国,但处处受欺侮。你们若是能把国家治理得强过日本,莫说八百元,就是1000元又何尝不可。现在国家多难,国务会议不提治国安邦之策,而讨论个人薪水,不觉得可耻吗?”
  ……
  讲演持续了一个小时。最后,冯玉祥深切勉励广文学子:
  “同学们,要记住,受教育、学本领,为国家、为民众。读书想升官,做官想发财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向老友发出邀请赴泰山讲经办学
  冯玉祥这次到潍,并未提前告知地方政府。冯玉祥安排随行人员到上海公司休息,自己带秘书和侍从,乘车直接赶往广文中学,拜访久闻名而未见面的老友张中立。
  张中立字雪门,临淄人,幼年家贫,35岁中举人,执教临淄县立高等小学堂,任堂长兼国文教员。他早年拥护康有为、梁启超的变法维新,后转而趋向孙中山的革命主张,成为一名民主进步知识分子。
  张中立经常向学生进行反对封建、破除迷信的教育。1912年5月,在他带动下捣毁临淄县城隍庙中雕像。一时士绅大哗,诬其离经叛道,构成省案。张中立力排非议,据理争辩。审理一年,以毁坏他人建筑物罪罚银800元结案。张中立败讼后愤而离职,到益都守善中学任教。
  1924年,经人介绍,56岁的张中立专程到包头拜晤冯玉祥。张中立到包头时,恰值战事发生。他在包头住了十几天,未能与冯玉祥见面。冯玉祥听说后,深感遗憾,一直将此事挂记心上。
  几天前,冯玉祥在烟台游历,到烟台中学考察时,与校长张默生交谈,方知张默生的父亲就是他的老友张中立,现在潍县广文中学任教。
  上次过潍县时,冯玉祥不知此情。此次来潍,冯玉祥先到广文中学拜访老先生,偿还多年的夙愿。
  张中立见到冯玉祥,惊喜交集。冯玉祥述及十年前蒙访未遇,深致歉意。十年过去,66岁的张中立头发已经斑白,冯玉祥也过知命之年。两人相见恨晚,握手共叙。
  临别前,冯玉祥请张中立去泰山为他讲授《易经》。1934年冬,张中立受冯玉祥委托,与范明枢在泰山附近三十里内的农村办起“纪念武训小学”15处,专门接收贫穷子女免费入学,张中立任副总校长。此是后话。
  赴青州,拜谒范公祠写下38字名联
  冯玉祥胶东之行,触景生情,所感所悟,写下了《胶东漫游杂吟》20多首。在青州,冯玉祥兴致勃勃地向大家讲起范仲淹,说他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称他抱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态度,“达到为大多数人谋最大幸福的目的,实是开中国历史上臣子之新纪元”。拜谒范公祠后,冯玉祥写下了38字名联“兵甲富胸中,纵教他虏骑横飞,也怕那范小老子;忧乐关天下,愿今人砥砺振奋,都学这秀才先生”。对联镌刻于碑,留存至今,成为范公亭公园的一大景观和重要文物。
  说范仲淹
  “开中国历史上臣子之新纪元”
  冯玉祥在潍县留驻一天后,于5月30日晨启程赶往益都。8:30左右,冯玉祥一行到达益都火车站。
  益都县长杨九五等早在车站等候。杨九五介绍,县城西门外,有宋朝名相范仲淹祠堂,为当地有名史迹。冯玉祥对这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老先生一直崇敬有加,闻知范仲淹在古城青州仍享人间崇祀,遂率大家步行出站,直趋范公祠拜谒。
  路上,冯玉祥兴致勃勃地向大家讲起范仲淹:“说起范文正公来,大概都知他的为人,他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尤其值得敬仰的,是他‘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生态度。他能够抱着这种态度,把握住现实,来达到为大多数人谋最大幸福的目的,实是开中国历史上臣子之新纪元。”
  对于这位封建时期的贤臣,冯玉祥有他独到的见解:
  “他一生言论行动,统统是为着多数同胞打算,处处以民众为前提。这一点,是他思想上倾向革命化的观点最露骨的表示。在当时浓厚的封建社会关系下,思想上有了这种倾向,实是难能可贵、最足注视的。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以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也?’是他努力革命、忠实革命最坦白的明证。必须大多数的人类,能够得到衣食住行四大问题的解决,然后他的革命任务,才觉着完成。并且多数人类未得到革命利益以前,自己只有抑郁愁苦,辗转不安,薄于自俸,比民众还要刻苦,还要辛劳!”
  联想到当时政治的黑暗,官场的龌龊,冯玉祥愤懑不已,怒斥那些冒牌的革命者:
  “他这种忠实于革命,忠实于民众的态度,绝不是现在一班不革命、假革命、反革命分子所能比拟。冒牌的革命党人,嘴里嚷吵着革命,调子唱得震天响,自己躲在一旁,大嚼特嚼,大吃大喝,盖洋楼,搂姨太太,刮地皮,喝民血,挂羊头卖狗肉,带着骗人的假面具,外面满口礼义廉耻,孝悌忠信,肚子里男盗女娼,装着杀人不眨眼的铁心肠!”
  从益都火车站到范公祠,步行大约半个小时路程。一路上,冯玉祥的话滔滔不绝: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认为是做革命事业的人应具有的心肠。民众未乐己先乐,在他的政治道德范围内,绝不能容许。而且更要积极地进一步,跑到头里吃苦耐劳,殚精竭虑,计划一切。
  “先天下之忧而忧,是他彻底的革命性强烈的表现。这样伟大的政治家风范,实在是叫我们敬佩无地,实在是我们最好的榜样。”
  ……
  谒范公祠
  愿今人都学这秀才先生
  上午9时许,冯玉祥来到范公祠。范公祠的门口,有一块残破的木匾额,上写“三贤祠”三字。三贤祠,为供祀北宋时三位青州知州范仲淹、富弼、欧阳修之所。祠正中央三所大殿并列,中殿为正殿范公祠,两边偏殿,分别为富公祠、欧阳公祠。
  来到正殿,冯玉祥发现,因年久失修,殿内污秽狼藉,房顶布满蜘蛛,墙壁泥皮早已脱落。大殿中央,有范仲淹塑像。旁边的一副对联给冯玉祥留下极深的印象,上联是“山高水长,如公自道”,下联为“先忧而乐,其谁与归”。看到这里,冯玉祥说:“宋代西夏屡次进犯内地,当时范文正奉命镇守延安,整军经武,严阵以待,西夏终未敢侵占寸土尺地。可惜未能发挥长才大略,竟被贬出朝,抑郁而终。”冯玉祥仰望范仲淹塑像,久久不去。
  从正殿出来,退到范公台休息时,冯玉祥坐在石凳上,略加思索,编拟一联。随行人员奉上纸笔,冯玉祥一挥而就:
  兵甲富胸中,纵教他虏骑横飞,也怕那范小老子;
  忧乐关天下,愿今人砥砺振奋,都学这秀才先生。
  落款为:民国二十三年五月谒范文正公祠,冯玉祥敬书。
  书毕,冯玉祥将对联交杨九五代为刻制,置于范公祠前。如今,这方石碑已成青州范公亭公园的一大景观和重要文物。
  离开范公祠前,冯玉祥与大家在祠内亭前合影。临行时,他紧紧握着杨九五的手说:“希望你成为范文正公第二。二十年后,盼民众也能为在这里你建祠堂。”说此话时,冯玉祥“微笑的神气里含着郑重的意思”。遗憾的是,这位从1931年始执掌益都县政7年之久的杨县长,1938年1月日军侵入青州时,执行韩复榘命令,一枪未放,弃城而逃。一溜烟跑到沂水后,杨九五将队伍解散,自己逃命去了。解放后,杨九五在天津被逮捕,判无期徒刑。
  在潍县两次聆听冯玉祥演讲和教诲的潍县县长厉文礼,开始还游击抗日,临近抗战胜利两年多,他在安丘山区被日军俘虏投降。抗战结束,他又投靠国民党。解放后,厉文礼匿藏北平,1953年镇反时落网,押回后被昌潍人民法院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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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赋诗范公祠
  在拜谒范公祠后,冯玉祥有感而发写就《胶东漫游杂吟·范公祠》,全诗如下:
  青州城,范公祠,
  吾人拜谒钦且敬,
  忧在人前,乐在人后,
  为民主张是这样澈透!
  眼前国脉已垂危,
  自命革命的信徒们,
  是把快乐自己先享受,
  饥寒交迫的生活,让人民在前头!
  我学先生只落得矫枉过正,
  我学先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他们是要我先人民享乐后人民忧,
  我是不识时务的一块木头!
  今年公的祠堂已破坏,
  明年如归日本不知修不修?
  寄语后辈,关切国家民族
  ◎在省立十中,冯玉祥痛斥南京国民政府不抵抗路线
  ◎面对日本侵略,号召大家对国家民族负起应尽责任
  从范公祠出来之后,冯玉祥受邀到益都城西南的山东省立第十中学(今青州一中)、益都火车站私立小学与学生见面。期间,他讲到了日本发表独占中国的声明,并痛斥南京国民政府的不抵抗路线。在国家危亡,民族危急的时刻,冯玉祥号召兄弟姊妹们,切实地认清当前形势,负起对国家、对民族应尽的责任。同时,他还通过讲述美国钢铁大王卡耐基的故事,谆谆嘱咐小学生要“立志做第一人”。
  在省立十中讲演痛斥不抵抗路线
  出范公祠之后,县长杨九五请冯玉祥到城里对各校学生讲话。上午10:30左右,冯玉祥抵达益都城西南的山东省立第十中学,即今青州一中。
  在益都省立十中校长办公室,冯玉祥应校长之请,写下对联一幅。他先写横批“还我河山”,然后写上联“救民安有息肩日”、下联“革命方为绝顶人”。写完横批时,学生已经下课。他们围集在办公室前的空地上,向里面张望。工作人员刚把横批拿到办公室外去晾,学生们便蜂拥般围过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掌声。
  写完对联,全校学生已聚齐。山东省立第四师范和第四师范附小的学生,也陆续赶来。在省立十中的院子里,冯玉祥站在烈日之下,开始了具有“冯氏风格”的演讲:兄弟到胶东来,得到第一个印象,就是一切都富于进取精神,特别是教育界,更充分显现着朝气。这样好的地方,我们希望能够永远地保存……青年主人们,要牢牢记着:明年今日,这块形势优良、蕴藏量丰富的半岛,不知属于哪一国了!今天在这里还能够同大家很自由地见面讲话,就怕的这是最后的一次。”
  冯玉祥从4月17日日本发表独占中国的声明,讲到5月28日日本外务省的五条对华策勋令,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想大家都在报上看过。这个声明的实质与其严重性,已超过民四(即民国四年)对袁世凯所提的二十一条以上……简言之,日本非将中国永远置于自己掌握之下,把中华民国的牌子取消,决不停止其对华侵略。”
  面对国家危亡,民族危急,南京国民政府却一意孤行。冯玉祥的演讲,迫击炮似地射向南京政府的不抵抗路线:“最近日本帝国主义者为福建的事,正要求南京政府限期答复;英帝国主义者已经促成南疆的独立,三路兵进新疆,并强行进占滇边班洪开矿。这一切的事实,都充分地暴露了南京不抵抗主义应得的结果。国土零碎断片地被人家割裂,民族逐渐地被人家征服,一幕接一幕的民族悲剧,在南京不抵抗路线之下,将要连续不断地出现。”
  讲到这里,冯玉祥情绪更加激昂:“有些朋友也许在想,与我冯玉祥也有关系。是的,我也有关系。我是中央委员,我是国府委员,我是军事委员,我担负三种重任。现在这样子的危险局面,我不能说我没关系!”
  “九一八”事变后,冯玉祥提出了三个提案:组织全国国民救国会,共赴国难;组织国防委员会,武力收复失地;为对日备战,抚恤历年革命诸战役及抗日有功官兵。1931年12月召开的国民党四届一中全会上,这三个提案得到了一致通过,会后却不了了之。提起这段往事,冯玉祥气愤地说:“他们把提案就给你放在字纸篓里,以后连问也没人问,更说不到实行。会而不议,议而不决,决而不行,行而不力,是他们欺骗民众的老把戏,老惯技。”
  时过正午,演讲即将结束时,冯玉祥向全体师生大声疾呼:“各位中华民国的青年主人们!目前的形势,很显然地已到了我们流血的时候,到了非我们自己起来干不可的时候……好兄弟们,好姊妹们,目前国家民族已危险到极度。我冯玉祥今天在这里,不能不把自己心窝子里的话,说给大家听!希望大家能够切实地认清自身的现势,负起对国家、对民族应尽的责任。”
  谆谆嘱咐小学生要立志做第一人
  午后,应益都火车站私立小学校长之邀,冯玉祥到该校与小学生见面。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冯玉祥来到小学礼堂。冯玉祥站在讲堂前,面带微笑,对同学们注视良久,然后以温和的口吻说:“恐怕有些小学生未听家长介绍的话,疑心到底我是怎么一个人。所以,我再说一遍给大家听,我就是冯玉祥,在张家口抗日的就是我……因为日本杀害我们的同胞,侵占我们的东三省,所以我们要抵抗日本到底。抗日的是我们的朋友,不抵抗的是我们的仇敌。听懂了吗?”
  第一次有这样的大人物到学校演讲,孩子们开始有些拘谨,整个礼堂里鸦雀无声。冯玉祥说:“诸位小兄弟小姊妹都是工人子弟,家境虽然贫寒,但将来前途却远大得很。做大事成大名的,第一条件是当苦孩子出身,第二要立志做第一人。”
  如何“立志做第一人”,冯玉祥讲述了美国钢铁大王卡耐基的故事。他说,美国有一个小孩,因家穷升不起学,他的爸爸领着他去见老师,请当面教给他句入社会做事的格言。他的老师说:“第一要苦孩子出身,第二要立志做第一人。”
  “这个小孩,家里很穷。六七岁时,一到天黑,就听见他父母说:‘明天吃什么?连被子当了吧!’他听了之后,受到很大的震动。他那时就立志,我将来非好好地做事不可,免得一家受饥饿。
  “到十一岁时,他高小毕业,就入社会来做事。起初他给人家擦地板,他这时就立下一个志向,他要做擦地板的第一人。所有擦地板,全美国全世界,都在他后头,都不及他擦得干净。
  “到十四岁,他改变了工作。他当邮差,给人家送信,这时他又立下一个志向,要做送信第一人。送了四个月之后,各街各户,人口状况,他都知道得很清楚。接信之后,不假思索,他就知道如何送,一点错也没有。
  “一连三年,他又升了电报局的打报员,他这时又立下一个志向,要做打报的第一人。这个人是谁?大家猜猜!这个人就是美国的钢铁大王加来基,他在美国的钢铁业中坐第一把交椅。他立学校,办图书馆,设孤儿院,又做了全世界的第一个慈善家。”
  民国时期,“Carnegie”译作“加来基”,就是现在所说的“卡耐基”。
  故事讲完了,冯玉祥向同学们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大家想想,他所以成就这么大的事业,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是苦孩子出身,是不是呀?是因为他立志做第一人,是不是呀?随着冯玉祥的发问,同学们齐声作答:“是——”
  接着,冯玉祥又以问答的方式,进一步启发同学们。
  冯玉祥问:“我们立志要做什么人?”同学们答:“我们立志要做第一人。”
  冯玉祥问:“我们擦地板当怎么样?”同学们答:“我们擦地板要当头一个。”
  冯玉祥问:“我们送信怎么样?”同学们答:“我们送信要当头一个。”
  冯玉祥问:“我们打电报当怎么样?”同学们答:“我们打电报要当头一个。”
  冯玉祥满意地说:“对了!你们无论做什么事,要做第一人。刚才我说抵抗日本到底,你们将来也要做抵抗日本的头一个。” 刘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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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演讲精彩语录
  我们的当局,真算是有万分的涵养,有忍耐的性情,有苟且偷安的勇气,有苟延残喘的精神!我们想一想,日本向英美发这种宣言成不成?如果日本向英美来这一套,英美马上就调集舰队来干他。为什么日本对英美不敢这样子,单单对中国敢发这样子威风?为什么?这都是一贯的不抵抗主义惹出来的呀!
  说什么也是不抵抗:失东三省不抵抗,失热河不抵抗,失察东不抵抗,失滦东也不抵抗,只要能够保持小朝廷的地位,当孙子都可以。这种绝对自私自利主义者,断送了国土,出卖了民族,弄得国家永远不能抬头。
  从民国十七年到现在,中国二百多万军队在谁手里执掌着?大家想都明白了,用不着我多说。危害民族生存,招致国土分裂的责任,无论如何,他们自己不能逃脱!即使逃脱了现时,盖棺定论,自有史家评定功罪。
  如果青年大众自己再不担负民族救亡的责任,一天到晚在教室里受着现时统治者的蒙蔽和麻醉的教育,依然任他们毫无顾忌地出卖国土,毫无顾忌地出卖民族利益,那将来大家只有当亡国奴。  ——摘自1934版《冯玉祥胶东游记》
  粗衣简食,人称“平民将军”
  ◎到广文中学时,身穿粗布裤褂的冯玉祥被当成老农
  ◎在益都演讲后,他与大家一起吃的午餐是油条烧饼
  身为高级将领,冯玉祥生活却极为简朴。多数时候,他着军装与普通士兵一致,穿便衣则布衣布袍,被人称为“布衣将军”、“平民将军”。到潍县时,身穿洗得发白的蓝粗布裤褂,头戴六角草笠的他曾在广文中学被当成老农。提到冯玉祥的饮食,许多人都会联想到大饼、油条。据说他非常喜欢吃大饼、油条和小米粥。在省立十中演讲结束后,冯玉祥与大家一起,在学校办公室的案子上吃的午餐是油条、烧饼。
  着装朴素 粗衣布鞋草蓑笠
  5月29日,冯玉祥到广文中学时,让司机在乐道院门外停车,自己与秘书、侍从步行进入学校。进得校门,冯玉祥打听张中立所在。秘书发现,周围不少人显露出鄙屑的神气。原来,冯玉祥身穿洗得发白的蓝粗布裤褂,头戴六角草笠,俨然乡下老农,秘书和侍从也身着便衣。在这所县城最洋的学堂里,教师或西装革履,或洋布长衫,学生衣着也领潍县城时尚之先。见一“乡下老农”打听教学的先生,自然有些轻视。
  其实,冯玉祥遭到这样的“鄙屑”或“讥讽”,甚而“侮辱”,并不是第一次。除了军礼服外,冯玉祥从不穿呢绒绸缎。着军装与普通士兵一致,穿便衣则布衣布袍,布鞋布袜。他曾赋诗自励:“一个军床一马鞍,一件棉袍一条毡。笔墨纸张书两套,努力革命家伙全。”“玉祥本是一平民,世间苦乐知最真。一切衣食与住行,宁俭不奢誓终身。”
  冯玉祥的节俭,在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军政界极为少见,被一些同僚视为官场上不识时务的另类。有的说他“怪癖”,有的讥之“做作”、“矫俗干名”。更有甚者,污称将军为“怪物”。然而在正直人士和士兵百姓中,冯玉祥却赢得了“布衣将军”、“平民将军”的美名。
  布衣将军的风采,潍县、益都之行,所亲见者,无不感佩。在益都省立十中一年级学生桑复昌记忆中,“陡地教务处门前的人往两边一闪,冯将军走了出来,乃是头戴草笠,身穿布衣,高身材,大面庞,肥胖胖的一个老农模样。”
  该校二年级学生张德华,之前“听到人们的传说”,知道冯玉祥“性情非常乖僻,许多的事使人不可思量。他手中有那样大的兵权,每月挣那样多的钱,还时常穿着粗糙的蓝布褂裤,并且还时常赤足露身地同小兵一同干活”,总是“感觉有点不大可信”。见到正在讲演的冯玉祥,张德华心中念道:“果然话不虚传,穿得很简陋,很像一个农夫。报纸上称他是一个‘庄户将军’,真是一点不假。”
  二年级学生王之灿记录了冯玉祥对于被指“矫俗干名”的解释。冯玉祥称,假如中国人都和当局者一样穿洋服,吃洋餐,穿皮鞋,“那么我也无妨要点好”。冯玉祥的话,引起了王之灿的思考:“我们且不要管他是该与不该,只要我们自己想一想,假如我们现在如果做了什么国务委员、省长等,是否也能穿着粗布衣、包头鞋,提着一顶草笠,在大众之前坦然演讲?难道冯玉祥为的就是要一个‘矫俗干名’的名誉吗?要照这样说起来,那一班祸国殃民、丧权卖国的军阀们,又当作何批评?”
  饮食简单 粗面咸菜小米粥
  5月30日上午,冯玉祥游毕范公祠,去益都省立十中路上,益都县长杨九五征询冯玉祥午餐怎么安排,不住地问:“油条、烧饼行不行?”冯玉祥只是含笑,并不作答,随行人员也一同笑起来。这一笑,笑得杨九五有点莫名其妙。冯玉祥身边人悄悄告诉他,冯将军已经默许了。在益都省立十中演讲结束,已过中午。杨九五早已安排人员将油条烧饼、馒头稀饭预备好,冯玉祥与大家一起,在学校办公室的案子上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平时,冯玉祥的饮食更为简单。他征战南北,入乡随俗,粗茶淡饭,馒头、大饼、油条、米粥、稀饭、咸菜等,是他的家常饭菜。
  冯玉祥戒酒戒烟,洁身自好,对部下要求也极严。他的兵士一律戒烟酒,禁娼赌,冯部所到之处,地方上有“冯的部下真不近人情”的传言。
  在泰山隐居期间,冯玉祥同样过着布衣素食生活。山东煎饼是他餐桌上的常备主食,为了方便,他的伙房也有炉鏊,经常自摊煎饼。有一天,他去伙房,见摊焦的煎饼上的焦痕像个文字,触景生情,派人去铁匠铺定做了一个摊煎饼的鏊子,让铁匠在鏊子中间凿上他写的四个隶书字——抗日救国。伙房用它这个鏊子出的煎饼,便印有“抗日救国”四个大字。自此,冯玉祥招待客人都摆上这种煎饼,借以宣传抗日救国。
  这次胶东之行从泰安启程时,因为起得早,大家没吃早饭。冯玉祥率随从登车后,几位记者也登上车。冯玉祥让人摆上油条、烧饼,招呼大家一起吃。他掰开一个大烧饼,把油条夹在饼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有记者问:“总司令的生活太艰苦了。”冯玉祥答道:“油条烧饼,按照中国目前一般的农民生活状况来说,恐怕是顶上等的食品了。老百姓连草根树皮甚至观音粉都没得吃了。”
  在青州,在潍县,在烟台,在济南……胶东之行半月,冯玉祥不吃宴请,不收赠礼,住行也是自行安排,不惊扰地方。
  5月15日,冯玉祥一行到潍县时已是晚上10点,潍县县长厉文礼安排好了住所,请冯玉祥到城里休息,但他以“深夜惊扰”、“不方便”为由谢绝,坚持回到列车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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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子眼中冯玉祥是个誓死抗日者
  1934年,冯玉祥到省立十中时,桑复昌正在位于益都中所营街的分校上学。冯玉祥演讲时,他刚刚赶到城西南角松林院街的校本部。桑复昌记叙这段经历的作文题目是《在本校讲演时之冯玉祥》。
  此时的冯玉祥,在桑复昌心目中似乎有些淡忘。因为“抗日将军冯玉祥,在以往的时候,报纸上是常登载他的事迹的,可是从他的兵权释握后,多少时候已没有看到他的名字了。”
  已经上初中一年级的桑复昌认为:“在这样战争的漩涡中,没有兵权自然是等于沦亡,这自是无须怪异的事!”
  5月30日上午,忽然听说冯玉祥“路过古青,歇足本校,经校长的请求,要对众讲演”,桑复昌心中充满了意外惊喜:“冯将军在中国人中,要算是有声有色的人物,今天去听他讲演,也算是一开眼界。”
  桑复昌记得,冯玉祥在演讲中回顾他从军的历史,讲述了这次游览所见到的情形,叙说了中国的时势是如何危急,提倡科学救国、革命救国。“从他言辞中很可以看出他抗日的决心,也可以看出他救国的热忱”。
  冯玉祥在演讲中说,他现在正努力读书,他将来的志愿,“对内要革命,使中国同胞个个都得到幸福,个个人都得享受二十世纪的物质文明,不像现在的官僚政客,纯乎以剥夺主义,只顾自己的安乐,不顾人民的痛苦。”
  面对日寇步步紧逼的急迫形势,冯玉祥呼吁:“对外要誓死抗日,日本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不打倒日本,我们没有得安的日子;不打倒日本,我们没有抬头的一天……现在的政府,是取不抵抗主义,真是一种辱国无耻的表现。我们是民主国,要出这口恶气,还须我们大家来努力。”
  桑复昌被冯玉祥发自肺腑的讲话深深感染:“他的慷慨激昂的态度,在任何人见了,都要引起抗日的决心。当他讲演完了之后,我的心中是十二分的佩服。他是一个伟人。他是一个誓死的抗日者。”
  1937年“七七事变”后,赴济南读高中的桑复昌,未毕业就南下投考黄埔军校。
  在武昌滞留期间,桑复昌有幸又见到了冯玉祥将军。年底,桑复昌被录取为黄埔军校第十四期学生,后来因为战事紧急,学习不能正常进行,遂转入陆军炮兵学校四期。毕业后,年轻的桑复昌即奔赴抗日战场。
  A17-A23版参考资料:《冯玉祥日记》、《冯玉祥胶东游记》、《潍城文史资料选辑》、《青州文史资料选辑》、《松林文萃》、《北洋画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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